声情并茂,叫人动容。 “你别无选择。”华夙捏着她的腕骨。 容离心里明白。 华夙忽地俯身,那染了丹砂的唇微微张着,似要抵到她耳畔说话。 可…… 一瞬间,容离好似遭了当头一棒,她指腹微凉,并未愈合的伤处被抿了个正着,一时间周身苏软,一股火倏然从心尖燎上了喉头。 她错愕瞪着眼,只见华夙衔着她的手指,唇红得犹似染血。 “你……” 她虽活过一世,可到底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也未曾对谁动了心,这等亲昵之事连想都未曾想过。 华夙唇一张,又将她玉白的指尖吐出,神色不变地道:“此血竟无甚稀奇。” 容离蓦地缩回手,那湿凉的触觉像嵌在了上边。 “睡去,天将大亮。”华夙坐在chuáng沿,将兜在小芙脑袋上的锦被扯了起来,仅是将手指一勾,那沉甸甸的锦被便如被风托起,慢腾腾地盖在了容离身上。 容离还未来得及说话,只觉眼皮一沉,随即睡得不省人事。 次日一早,小芙端着铜盆进了屋,站在chuáng边小声喊道:“姑娘,姑娘该起了。” 容离睁了眼,只见小芙一脸担忧地拧着毛巾,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那拧gān的毛巾扑通一声落回了盆里,小芙连忙捞了起来,又重新拧了一遍。 容离醒时无甚力气,总是要躺一阵才撑得起身,昨夜的事如洪水般灌进脑子里,她本还有些懵,在记起夜里种种后,眸光陡然清明。 小芙咬着下唇,支支吾吾道:“姑娘,咱们这屋好似又撞鬼了。” 容离心说可不是么,她气息一屏,僵着脖颈朝窗外看去,只见那窗棂已破得不成样子,梳妆台乱糟糟的,好似进了贼。 眸光一动,她又从梳妆台看至地面,所幸……连一个血印也瞧不见了。 只是,余光无意中闯进了一个奇怪的玩意儿。 容离眸光一颤,只见那穿了皮的剥皮鬼正靠着墙站立不动,它双目无神,双臂垂在身侧,体态有些歪,是因她昨夜画得急,一时未画好。 小芙又道:“我醒来便瞧见窗坏了,起先还以为府里进贼了,可问了兰院的其他婢女,夫人们的屋中俱未丢东西,只咱们这儿乱作一团。” 小芙瞧不见剥皮鬼,忧心忡忡地将拧gān的帕子递给自家姑娘,“若不是进贼,岂不就是……撞鬼了?” 容离擦了脸,又朝圆木桌那侧看去,只见那……浑身裹着黑绸的鬼物正执着瓷杯,一截辫子从绸布中露了出来,绺绺白发缠绕其中,好似青丝中掺了银线。 小芙以为自家姑娘怕了,连忙道:“老爷已知晓此事,倒是晌午便去请大师来做法,姑娘莫怕,小芙定寸步不离。” 容离怔怔点头,掩在锦被下的手指微微一蜷。 小芙循着她的眸光看去,转头时,华夙已放下瓷杯。 那天青色的茶杯搁在桌沿,杯中茶水仍在晃动。 小芙抖着身怵怵道:“那杯子方才不是放在壶边的么?” 作者有话要说: =3= 觉得吓人吗,这种程度可以接受嘛 第11章 小芙看着杯里晃动的茶水,心里直发毛。 容离淡声道:“风chuī的。” 小芙怵怵朝破损的窗棂看去,眼都瞪直了,“可这风再大也不该能chuī得动瓷杯呀。” 靠着墙的剥皮鬼仍是一动不动,好似未得命令便连眼都不眨了。 “也不知这窗是何时坏的,我昨夜不该睡那么沉,竟连丁点动静也未察觉。”小芙眸光震颤,压低了声音说:“可空青和白柳也未知晓此事,难不成咱们都被魇住了?” “莫怕,爹不是去请人来做法了么。”容离轻着声开口。 “老爷请了两位大师,听说在来的路上了。”小芙说。 容离点点头,见华夙站起身,曳地的黑绸当真遮得严实。她心底对这鬼有点犯怵,微微缩起了肩,气息忽急。 寒风簌簌声往屋子里钻,chuī得珠帘纱账跟烟雾般飘忽着,偏偏华夙裹在身上的黑绸布未扬起半分,沉甸甸地垂在身侧。 鬼物果真是鬼物,就连身上的黑布也非比寻常,哪是凡间的风能撼动的。 昨夜里被揭下的黑绸又遮回了她发上,她大半张脸又被掩了起来,只垂在身侧的手露出了几根指头,白得好似送葬的缟素。 华夙没有说话,兀自朝窗边走去,定定看向院子里的树。原吊在树上的女鬼已不见踪迹,树上空空如也。 容离安抚般往小芙手臂拍了两下,许是有这杆笔傍身的缘故,除了面前这来历不明的鬼物,并不是那么怕别的小鬼了。 小芙呜咽了起来,怕得浑身直发抖,颤着声说:“若不,今夜我不睡了,我看着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