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燕殊立刻起身,继续追人。 牛三连爬带滚地跑了好半天,发现身后没了动静,以为已将燕殊甩掉,他扶住一棵大树,准备喘息休息片刻。 就在此时,忽然有人按住了牛三的肩膀。 牛三吓得一回头,见是燕殊,顿时脸色惨白,连忙掏出腰间的匕首,狠狠砍向燕殊。 燕殊扭住他手腕,借着牛三手上的匕首,往牛三衣袖一割。 两侧衣袖被扯下,牛三右手手臂上,赫然有好几道刚刚结痂的抓痕。 燕殊眸中迸发出愤怒,再不留情,一脚狠狠踹上牛三的膝盖,将他踹倒在地,又一脚踩住他还想拿落在地上的匕首的手腕。 “啊!!!”牛三听见自己手骨断裂的声音,顿时惨嚎出声。 惨叫响彻长空,远处,林间,飞鸟振翅而起,又落回树冠上,如入樊笼。 - 第二日,衙门外被前来看热闹的百姓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县令老爷威风凛凛地升堂,背后挂着的牌匾上书四个大字。 明镜高悬。 牛三被绳子五花大绑,跪在公堂上,瑟瑟发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不敢再有辩解之词,将那晚发生的事情全盘托出。 “什么?杀害苏家二姑娘的犯人,竟然是他?” “是啊,是天子脚下来的大人查明的真相,真厉害!” “可不是很多人明明看到那个傻子……” “听说这么做是为了救苏家二姑娘呢。” “是吗?不会吧?” “真的,县令老爷刚才举证了,说为什么不是那个傻子犯事。” “毕竟是个傻子,估计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吧。” 议论声纷杂,人群中,李长天低着头默默地离开,往县令府邸走去。 李长天先是回到了厢房,却惊讶地发现燕殊不在。 他走出厢房,想去找燕殊,可刚走到院子里,又茫然起来。 李长天原地伫立,不知道该去哪里找燕殊。 就在此时,一名用红绳扎着发髻的小姑娘提着一大篮jī蛋路过,见李长天呆愣愣地站在那,疑惑地问:“你是谁呀?我怎么没见过你?” “啊,我是……我是……”李长天声音越来越轻。 他是谁呢? 他是李长天。 他是部队里的机枪手。 他立过一次二等功,一次三等功,被嘉奖过五次。 他二十二岁,即将二十三岁,准备拿出所有的积蓄买套单身公寓。 可如今他是谁呢?又该何去何从呢? “啊,我知道了!”巧儿突然出声,打断李长天的思绪,“这里是神仙大人住的地方,你是在找神仙大人吧?我刚才看见他了,他在马厩呢!马厩在西院,那个方向。” “啊……”李长天愣愣地回过神来,“谢谢。” 巧儿礼貌地回了不客气,提着一篮子的jī蛋,蹦蹦跶跶地跳走了。 李长天想了想,起身往马厩的方向走去。 第22章 你别上药换我来 马厩,燕殊正挽着袖子给自己的骏马喂草料,他一手轻轻抚着马儿柔顺的鬃毛,一手拿着草料递到马儿嘴边。 身后传来脚步声,燕殊回头看去,见是李长天,于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李长天显得有些拘谨,他gān巴巴地笑了两声,说:“这马儿是你的吗?” “嗯。”燕殊回答。 “好帅。”李长天走过去,一巴掌拍在骏马的笼头上。 马儿受惊,撅蹄而起就要踹李长天。 燕殊嘴里呵斥出声,拉紧缰绳,将马头猛地拽了个方向,以免马儿伤到李长天。 李长天吓了一跳,后退一步。 燕殊揽紧马儿的脖子,将它安抚平静。 “对不起,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李长天慌乱道歉。 “来。”燕殊对着李长天淡淡说。 “啊?”李长天小心翼翼地挪过去。 燕殊拉起李长天的手腕,放在马儿的背上:“拍这里。” 李长天犹豫一下,随后轻拍轻抚,马儿平静片刻,拿头轻轻蹭了蹭李长天,又慢悠悠地嚼起草料。 李长天双目放光,面露欣喜,不停抚着马儿的鬃毛。 “对了。”李长天想起什么,对燕殊说,“公堂那边,牛三对杀害苏家二姑娘一事供认不讳。” “嗯。”燕殊点点头,“下午,衙役会押着他游街示众,如此,你的冤屈算是彻底清洗了。” 李长天笑道:“谢谢,不过你真的很执着于我被冤枉这件事啊。” “嗯。”燕殊轻轻开口,他低头又给马儿塞了一口草料,突然说,“我的父亲是被冤死的。” “啊……”李长天愣住了。 燕殊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却又不似平时那个冷静的他。 他的态度,好似从满是灰尘的木箱里,翻出了一件做工jīng美的锦罗玉衣,可锦衣上全是被蟑鼠啃坏的破dòng,令人惋惜,又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