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岳道人更迷糊了,他修为高力气大,单手把一问提起来:“说得我快迷糊了,大师兄转世几百年不说,又关不破什么事?” “二师兄当然不知道,”一尘道人背过身,完全不受一问这一跪,“咱们曾经捧在手心的小师弟,早在你我不知不觉间,就已长大了。” 一岳道人是个急性子,向来不爱听哑谜:“废话,他都快四百岁的人了,不长大难道躲师兄怀里哭吗?” “呵,那你倒是问问他,你小师弟究竟瞒了些什么!” “卡啦——” 一尘道人的质问和一丝别的声音参杂在一起,冥冥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断裂。 剑宗一个长老猛然抬头,长剑出鞘,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密密麻麻的剑影遮盖住城主府:“闪开!” “咔嚓——咔嚓——” 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一丝丝黑气从地底冒出,慢慢腐蚀着泥土和木头,金色阵法隐约闪现,想要牢牢锁住这股黑气,却有心无力,只能任由黑气侵蚀。 一尘道人顾不得生气,厉声道:“随我结阵!” 四位擅长阵法的长老再次出手,依旧压制不了 这看似柔弱的黑气,下一刻,城主府轰然倒塌! “嗡——” 城主府最中心的位置,一道柔和的光芒升起,在废墟中形成一个半圆形的防御网。 后土城的壮士们手持长刀,忽然松了口气:“是城主和夫人!” 城主夫人紧紧抱住袁槊,她缓缓睁开眼睛,不知道想到什么伸手摘下发髻间的金簪,那个防御阵法柔柔发亮,支撑起足够的空间。 ——是陆衍送的金簪,尽然在生死关头用上! 袁槊力竭陷入昏迷,城主夫人把金簪重新戴回发间,背上道侣跑出黑气和剑影的范围。 黑气肆无忌惮滚滚而来,剑宗长老的万千剑影带着力拔千钧之势狠狠落下。 “轰——” 黑气四散,在下一秒缠绕而上,将剑宗长老的剑影吞噬殆尽! 一岳道人双臂肌肉鼓鼓,他双手jiāo握,一柄重剑出现在他的手中。 那柄重剑半截剑身插在大地中,无可匹敌的力量震彻整个后土城,连带着暗中观察的蜂鸟也被掀飞,一岳道人大喝一声:“好一个——魔物!” 陆衍扶额,及时把神识抽回,那种眩晕的感觉还停留在大脑中,肩膀上的蜂鸟没有了控制,噜咕噜咕滚到地面。 医谷掌门仪式已经到达尾声,孟柯换上掌门道袍,正在与各位医谷的长老们jiāo谈。 对面的袁持忽然捂住心脏,“蹭”的一下站起来,站得太急脚下不稳,原地踉跄了一下。 坐袁持旁边的应三两吓得酒快洒出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不,我总感觉……”袁持眼神迷茫,血脉中传来的不安令银白色细小的雷电激发出来,突兀地在他黝黑的皮肤上跳动,“我总感觉,后土城出事了。” 后土城! 槐生头顶的小花倏地竖起来,他是知道后土城镇压着什么,闻言他立刻拦住袁持:“你等等……” “槐生师伯,”陆衍把蜂鸟捡起来拿在手中,第一次不礼貌地打断长辈的话,“槐生师伯,让少城主回去。” “哗啦——” 一阵风袭来,古树的叶子刷啦啦摇摆,金灿灿的阳光不知何时被遮住,只剩一片yīn影。 槐生察觉到什么:“不破。” 陆衍神色不变,安排道:“应三两,你速度快,带少城主回后土城,袁持,你记着我一句话。” 袁持道:“不破你说。” “回城之后,若你看到城主府周围有不同寻常的东西,不要犹豫,”陆衍缓缓站起身,走到袁持身前,拍拍他的手臂,“捏碎那枚极致元素戒指,扔进去!” 袁持小声复述一遍,重重点头:“我记住了!” 陆衍看向应三两:“应道友,我很相信你。” 如果只是因为欠债,应三两有很多机会一走了之,但他没有,不仅没有,还将昏迷的陆衍安安稳稳送到医谷。 应三两最怕正经,他举手投降:“放心。” 袁持和应三两走后,陆衍对着槐生的方向作揖:“槐生师伯,不破惭愧,对医谷多有叨扰,请师伯见谅。” “小崽子,”槐生叹气,头顶小花两片叶子耷拉下来做生气状,“空青,让弟子们避让,你不破师弟要渡劫了。” 元婴雷劫! 头顶是熟悉的黑云,银色闪电在里面不断酝酿,陆衍站在黑云之下,揉揉蜂鸟柔软的羽毛,与蜂鸟额头相抵,神识对连接的另一头下达命令,然后他把蜂鸟放进袖子,微微抬头,负手而立。 在陆衍的眼睛中,金色线条没能融合进银龙中,微弱到肉眼看不见的紫气一点一点化成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