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苏明妩的情绪多少感染了他,于是主仆两人一前一后地快走,路上碰到下人都来不及受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赶着见雍凉王... 终于到了库房门前,李泰庆抹掉额头的汗,喘了口气打开锁转身道:“王妃,里头倶是太傅府送来的,您数一数。” “守着。” 苏明妩扔下两个字,匆匆进了库房,左顾右看,上翻下挪,在看到堆在闷户橱旁边的jīng致匣子时,心头一紧。 找到了! “王妃?可有缺漏啊?”李泰庆等在门外不忘问询。 苏明妩一时间忘了装雍容大方,斜过头大声喊道,“很好,你继续守着,谁都不许进来。” “是!” 摆在地上的匣子虽然小,但由jīng铁制成重的很,细致的雕花纹路被磨平光滑,显然是个传代的珍贵老物件。 苏明妩有些紧张,她踮着脚走近,蹲下时按着母亲教给她的解锁办法,左右旋动机关,咔擦一声.. 当匣盖被掀开时,露出了厚重的两根金条。 而在下面压着的,是厚厚的一沓地契,有江南各地的田产,有数万存银票根,还有京华最出名的盛安街上的店铺... 若此时李泰庆看到,他定然会明白苏明妩方才为何那么焦急。 这哪是几张地契田产,这真真是富埒陶白,堆金积玉的大户人家啊! 第7章 白月光 苏明妩看到匣中的玉帛俱在之时,轻吁了口气,还好,没丢。 走过来走得太急,她心情倏然松懈,腿脚立时发软,扶着边上的长几缓了好一会儿,看着眼前的财物发呆回想起前事... 关于这件嫁妆,说来话长,有段家族的渊源。 苏明妩的母亲洛婉琴是江南富商的长房嫡女,大宁朝并不轻商,更不必说苏太傅未发迹前全靠妻子娘家来帮衬,因此哪怕苏鸿旭后来官拜太子太傅,朝中也无人看低苏洛氏。 然而鲜有人知,苏明妩的外祖胡氏亦是有财势的名门望族。 百年前,胡氏有三房儿子,无论怎么娶妻纳妾,生的却无一不是女儿。老祖宗愁也愁了,没办法,那就选一个招上门女婿。为了以示公平,剩下的两家嫡系女儿皆能分到份产业作嫁妆。 如此之后,那两房出嫁了的夫人约定好了似的,哪怕给夫家添了儿子,也暗暗将嫁妆份额继续传下给女儿或是外孙女。 苏明妩的外祖母和母亲皆是jīng明能gān的人,几代累计下来的财富当然很是可观。 前世,苏明妩的心思都钻在那些虚无爱意里,把这大笔钱抛至脑后,也不知最后有没有还回到娘家,还是被符栾发现。反正这辈子,她谁也不信,谁也不给,想花钱便花钱,等自己生了女儿再传下去。 【“娇娇,这件嫁妆,母亲从未对人言,你父亲哥哥倶是不知。母亲是不想你嫁进东宫的,宫里头吃人,可你偏偏就喜欢太子...这些私房钱以后便是你的底气,太子问你,你也不能说,财不可露白,好生记好了。】 【母亲,太子哥哥不是外人,他对我好,再说,哪有太子会缺钱的呐...】 【呵,你啊年纪太小,太子也是男人,男人,永远都会缺钱缺女人。】 【母亲,您...您怎么这么说,殿下他不会的...】 苏明妩眼眶发热,这些话分明是出嫁前母亲与她讲的,仿佛就在昨天,偏偏过了一辈子那么长,她才听明白。 当时嫌母亲说话粗俗,现在想来,原来都是在理的。这世上,人心最不可测,所以这辈子,她不想再爱上任何人。 不对呀。 苏明妩咻了咻鼻子,真是犯蠢了,她现在身边的男子不就符栾,她又不可能喜欢上那等凶巴巴之人,她还哪有机会爱上谁。 ... chūn困秋乏,此话一点儿都不假,李泰庆在门口守着差点打起瞌睡,苏明妩终于踏着小碎步,从库房慢条斯理地走出。 “王妃,可点清楚了?没有缺漏吧。” 苏明妩弯起嘴角,俏丽的眉眼,笑起来甜美如蜜,“没有,你做的很好。” 李泰庆做事素来有jiāo代,为人有心计但并不坏,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苏明妩都很感激他的那些细微善意,她拔下头上发钗,递到他跟前,“李管家,莫要嫌弃。” 纤细白嫩的手指如兰花尖儿,放着支点翠蝶舞金簪,jīng巧的手艺将蝴蝶翅翼的纹路镂刻的栩栩如生,缀丝银线流苏,仿若下一秒就从掌心飞起。 李泰庆是宫里的人,他识货,这不是便宜的东西。 有钱拿嘛,他心里其实挺高兴的,面上却犯难,“王妃,奴才谢谢您的看重,可这,奴才要不起。” 苏明妩明白他的心思,往前推了推,笑道:“不来这些虚晃,给别的下人看了反而不好,快些收下,我回去还有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