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翼哼笑一声,也说不清是冷笑还是苦笑,“姓秦,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吧。” 这里有三个姓秦。 显然他不会是问小秦和小小秦了。 老秦尴尬地看着他,长长叹了口气。秦妈妈在我印象里一直是个温柔知性女人,但这一回是真爆发了,上前两步抓住秦爸爸手臂,指着卫翼说:“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就说出来啊!你就是欠他什么今天你也就还了!” 我看着卫翼模样,心想,今天不是他妈生日就是他妈祭日。 卫翼说:“今天是我妈生日。” 我猜对了。 “也是我妈祭日。” 我又猜对了…… “秦老师,你大概是忘记了吧……七年前,我求你去见她最后一面,你是怎么跟我说。”卫翼目光里带着qiáng烈恨意,“我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我答应过我妈,会带你去见她,那时候我没做到,这七年来我常常在想……在想,你怎么就不下去陪她呢?”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紧紧盯着卫翼,生怕他等一下从哪里抽出刀来,听他这话竟像是索命来了。 秦征眼神也防备起来,厉声说:“卫翼,你妈死跟我们家有什么关系?” “有没有关系你自己问你那个道貌岸然爸爸!”卫翼醉得不轻了,脚下微晃了两步,秦征忙拦住他。 我偷偷看向秦爸爸,却见他一脸犹豫和挣扎,还几不可见愧疚。 完了…… 不会真这么狗血吧…… 卫翼是我大伯? 秦征上前一步紧紧抓住卫翼手腕:“有什么话换个地方说!” “为什么要换?”卫翼反手拍开秦征手,冷笑,“怕被其他人知道,秦教授原来也不过是个道貌岸然伪君子,真叫shòu?始乱终弃,抛弃妻子,另结新欢?秦征,你大概也跟你那个爸差不多!” 秦征一拳挥出,不偏不倚地打中卫翼脸颊,卫翼向后退了几步,站立不稳跌坐在地。 “嘴巴放gān净点!”秦征居高临下看着卫翼,脸若凝霜。 卫翼抬手用手背擦了下嘴角血迹,大口喘着气,神色yīn郁。秦爸爸拉住秦征说:“别打他。” 秦妈妈紧紧握着拳头,眼眶发红,这时候终于看不下去了,转身就走。 我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有点无从下手感觉。 长辈们事,我这个做晚辈,真不好插手插嘴啊…… 秦征说:“好,这件事我们私下解决。”说着上前两步,俯下身抓住卫翼前襟一提,微眯着眼睛瞪他:“我也忍你很久了,有什么问题,我们不妨把话说清楚,要真欠你,怎么还你说。如果什么都不欠……” 卫翼冷笑一声:“还?还得起吗?还不起怎么办?” 秦征皱了皱眉说:“那就不还了。” 卫翼一边咳一边笑,目光从秦征脸上移到秦爸爸脸上。“我真羡慕你,活得那样心安理得。这世界上本该没有你……” 秦征把卫翼从地上拉了起来,却冷不防卫翼突然出手,一记勾拳打向面门,秦征反应尚算快,但仍是被擦过脸颊,白皙脸上缓缓浮现出红印。秦征眼神顿时变得冷冽。 我缓缓骂了一句:“我……靠……” 那一拳就像打在我脸上一样疼,我生平第一次,那么想亲手揍一个人! 秦征一向是温文儒雅,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动手打架,终于知道他平常健身没白做,出拳如风,迅捷有力。卫翼喝醉了酒,动作不稳,但是杀红了眼比秦征更狠,像是在发泄着什么向秦征挥拳。 我回头冲白薇喊:“还不去拉开卫翼!” 白薇已经吓愣了。“为什么我去?” 我怒了:“靠,你不去难道我去啊?你没看到我大着肚子啊!卫翼可是你带来,还不快带走!” 白薇仍是站着不动。 秦爸爸上前拉架了,试图分开两个人,“你们两个别打了!回家再说!” 卫翼被他拉着退开半步,冷笑说:“家?那是你们,关我什么事?秦教授,你也怕了吗?怕你真面目被其他人知道?” 秦爸爸一张脸煞白,无力叹息:“别说了……” 听到他这句话,卫翼脸色突然变得狰狞,终于亮出了不知道藏了多久刀,抬手向秦爸爸刺去。秦征脸色一变,伸手推开秦爸爸。卫翼扑了个空,趔趄了两步,刀尖直向我和白薇方向刺来。白薇尖叫一声,不知道是有意还是不小心,手在我背上推了一下,我踉跄着向前两步,直直迎向那把刀…… 一只手握住了那把刀,卫翼将刀反手一抽,登时血流如注,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后来我问秦征,为什么要去握那把刀,他可以选择握卫翼手腕啊,或者直接削他。 秦征说,当时来不及想太多,现在想想,就算握住他手腕,如果他因为手腕痛而松开手,那刀也会因为惯性而飞向我,想来想去,如果重新来过,他也还是会选择握住那把刀。 所以说,他不经思考得出结论和思考后结论是一样,而这一点,我和他也是一样。 看到秦征来大姨夫那个瞬间,我眼红了,想都没想,一脚就踹了出去。这是我怀孕以来第一次把脚抬那么高,出脚那么有力,正正命中卫翼小腿…… 卫翼吃疼地向后踉跄,没想到脚下被废弃横木绊了一下,就这么从栏杆这边倒栽了下去…… 栏杆那边是一个斜坡,这么摔下去,有一层楼高度…… 秦征打了他那么多拳他都没事,我这么踢了一脚,他就重伤了!要不要这么倒霉啊!我没想杀人啊! 《富二代推人落地身亡,自称“我爸是周易”》 我脑海中顿时冒出这个标题,完蛋了…… 秦征用没受伤那只手握住我发凉掌心,探头看了一眼,安慰我说:“没事,死不了。” 我愣愣抬头看他。 秦征说:“下面不是水泥地,他最多摔断手。” 白薇到这时候终于gān了件人事:打电话叫救护车。 —————————————————————————————— 秦征最近真是流年不利,两次进医院都是因为卫翼。 我在走廊上等了一会儿,终于等到秦征出来,一上前,看到他脸,我顿时纠结了。 原来多俊美一张脸啊,现在愣是往哈利波特第七部男主角靠拢了,额上疤还没消下去,嘴角眼角又淤青了,手上被割了深深两道,绷带缠得紧紧。 我心疼地摸摸他脸,他嘶了一声,明显忍着痛。 “爸呢?” “去看卫翼。”我嘟囔了一声。 卫翼比较惨,看上去好像手和腿都摔折了,后脑勺也磕了一下,算是把欠秦征连本带利还清了。 他那边处理得比较麻烦,据说还有轻微酒jīng中毒迹象。当时我就责问白薇了,“你还是他女朋友吧?你是怎么看着他,怎么他喝成那样了你还让他开车去学校?” 白薇抱着手臂坐在长椅上,低着头不说话。 一开始,我对她还算有点好感,后来觉得这个姑娘自我感觉过于良好,再后来觉得她认人不清,到现在我觉得丫心理真是欠日——忒不阳光了! 她推我那一手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无从考证了,虽然我没有受伤,但如果不是为了挡住那把刀,秦征也不会受伤。 所以我决定了,结婚时候一定请她去喝杯喜酒,不恶心死她再赚她一笔礼金我实在怄气。 卫翼看上去是我大伯也差不离了,虽然卫翼这个人也各种不靠谱,但也算半个自己人,绝对不能让他落入白薇这女人手中! 不是神马,是草泥马 这边卫翼半死不活,那边秦妈妈手机关机。秦家两个男人焦头烂额,秦征拿出一家之主气魄,让秦爸爸先去找秦妈妈,我和他留在医院等卫翼死活,如果死了就送火葬场,没死就补一刀再送火葬场…… “你不先问问爸爸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我碰了碰秦征手臂。 “等卫翼醒来再一起听吧。”秦征皱了下眉头,“估计他短时间内醒不过来。” 秦征似乎对别人**没什么急切求知欲,对于早晚会知道事,他也不qiáng求早几个小时知道。 我和秦征又等了大半个小时,卫翼才被送出手术室,脑袋包得比上次秦征出车祸还严重,只露出巴掌大脸——两个巴掌。 白薇也站在一边等,过程中始终一言不发,直到手术室灯灭了,她才抬起头迎上去。 秦征扫了她一眼,冷然道:“白薇,你回去吧。” 白薇愕然抬头看他。 “如果你想知道卫翼伤得怎么样,现在你也等到了,没你什么事了,请你离开。”秦征冷冷看着她。 白薇脸色刷地变得惨白。“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要我说明白吗?”秦征眼中闪过寒光,“你推小琪那一下,不是只有你自己知道。” 白薇嘴唇微颤,眼底浮上泪光:“我……我不是故意……” 秦征拉着我手转身离开,说:“无心才可怕,下意识举动更能反映一个人本质。我们不欢迎你这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