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道:天下谁人不知?别忘了,我是随着柔然贺喜的马队来到京城的。太子娶的是当今左相之女郭莹秋,街头巷尾都道天作之合,你难道不知道吗?”我有些奇怪梁晋之的反应。 梁晋之转过身,默然不语。 我诧异,轻声唤道:晋之?” 他转过身,揽过我,闷声道:旁人之事而已。” 我刚要说什么?门外一人轻声道:少爷,时候不早,该回去了。” 梁晋之身子微一僵,淡淡道:知道了。” 他看向我,将手中半阙碧玉放于我掌心,合上我的手紧紧握住,沉声道。 这玉,你要收好,不许再还给我。” 我定定看他。 他薄唇微启,勉力一笑:卿卿,我该回去了。你且好好休息。” 我心下微凉,直觉眼前的他有什么不对劲,却也一下想不出来。 我只笑笑:好!” 梁晋之深深看我一眼:我过几天再来。”转身要走。 我想起什么?叫住他:晋之,秋秋她在哪里?” 他停下,并不回头:她很好,和杜兰在一起。” 我是说……” 过几天我会带你去找。”他转身,黑眸似笼上一层薄雾,深深看我一眼:你且好好呆着,以防柔然人找到你。这里很是安全。” 言毕匆匆而去。 我甚是诧异,摊开掌心,怔怔看向手里的半阙碧玉。 之前听到梁晋之说那些人都已返乡,我便想去塞北怀荒找秋秋。 这几日出去,乌洛给了不少银两。算来,已够路上盘缠。本想趁天黑离开凉京,只不料遇到梁晋之,不仅没走成,反而只能呆在此处。 室内炭火温暖,烛火将我的影子投在地上,更觉孤单。只手上玉阙,印证梁晋之刚还在。 -- fuck ads --> baidu_clb_slot_id = "933954"; 别院 2 打开门,清冷月光洒在地上,更显得地上一片清幽寂静。 我背好包袱,壮壮胆,凭借记忆往外走去。 四周一片寂静,只听自己的脚步在碧色石阶上匆匆踏过。在里面兜兜转转,却不见一人。我心下纳闷,这么大的一处宅子,居然会没有一人? 心下疑惑,只听墙角一声瓦落的声音。 在寂静连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响声的暗夜里,不亚于一声惊雷。我顿时汗毛倒竖,冷汗乍出。 听到一声软软的喵”声,才知虚惊一场。 我将包袱在身上使劲系一下,借以壮胆。刚抬脚要走,后面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公子,哪里去?” 我登时魂飞魄散,只觉两腿似被抽空了力气,半步抬不起来。 良久,才意识到自己正身着男装,于是颤颤出声:你……是人是鬼?” 当然是人。” 我颤颤转过身,借着月光,看清了对面的人。竟是那个开门迎我和梁晋之进门的老者。 我松了口气,抹一把头上的虚汗:老伯,你不睡觉……出来作甚?” 这话正是老奴问公子。” 那老者虽说胡须一大把,背亦有些佝偻,但看向我的眼睛却闪着jīng光。 我心下一慌:我,我只是出来走走。睡不着。” 老者静静看我一阵,只道:公子,夜深露重,还是请回吧。” 我亦看向他,俯身一拜:老伯,我一过路的客商,承蒙梁公子收留,多有打扰,在此谢过。只是还要赶路,不敢打扰老伯,请告诉我大门在何处。” 那老者定定看向我,良久开口,用手一指:大门在那边。请随我来。” 我心下疑惑,那不正是自己来的路吗? 那老者看出我的疑惑,只道:你已走过了。” 尾随老者东拐西拐,来到一宅子前。 他用手一指:进去,左转就到了。” 我心下一喜:多谢老伯。” 进去后,我大呼上当,这不是自己刚才在的房子吗? 我转身寻那老者,早已不见踪影。 当下跺脚,直后悔。刚才明明已走出去大半,现在回来,前功尽弃不说,已是四更,再出去天已亮。 心下顿悟,梁晋之早已安排人看着我。 我泄气,颓然走进房里。 刚才走了大半天,连惊带吓,已是汗涔涔。 我坐下,索性将包袱解下扔在桌子上。 心里不由恨起梁晋之。 刚从乌洛那边逃出,又在梁晋之这里遭遇软禁,这样何时才能见到秋秋? 坐在桌前盯着桌上的蜡烛,烛火一跳一跳,心里惆怅顿生。 眼前渐渐模糊。 不知何时醒来,发现自己桌子上睡着了,额头压地胳膊酸麻不已。 猛然想起今日皇兄大婚,无论皇宫还是市井该是一片多么热闹气象。只是,这里却半点声音也听不到。天已大亮,乌洛亦该醒来,想起他沉睡前的眼神,不由一阵苦笑。 眼前烛火不知何时已灭。我揉揉酸痛的胳膊,肩上一轻,似是有物滑落在地。我低头看去,竟是一紫色貂皮披风。俯身拾起,一怔,桌前什么时候多了一食盒。 看向四周,却无声息。 只墙角架上一脸盆清水,搭着一条崭新的擦脸巾。 这里有人来过,在我熟睡的时候,为我披上了披风,却没有叫醒我。 手里的貂皮披风毛深紫至黑,柔滑绵软。 我怅然起身。 既然出不去,索性出去转转。 夜晚根本看不清,只记得宅院挨宅院,路连着路不绝。白天看看,每个院子都差不多大,摆设亦差不多,除了我住的那间,别的院子似乎没有人。走在院里,清冷孤绝。 太阳暖洋洋照在身上,并无一丝风,不禁微微一笑,苍天有眼,亦保佑皇兄,大婚之日竟是温暖入chūn。 那郭莹秋,当真是好福气。小时候的皇兄,温文尔雅,骑she书画,样样出色。十四岁的皇兄已然是一温雅少年,宫中人人皆知皇兄喜欢寒月宫沈贵妃之女倾云公主。 身为皇长子的梁文敬受教于沈太傅,自是严厉,性情亦倨傲,却只在倾云公主面前才放下身段。 记得一次到母亲宫中找我练习书画。 母亲笑问:敬儿,妹妹可有淘气?” 皇兄微微笑道:母妃,倾云聪慧,一教就会。淘气嘛……”他眼神瞥向站在母亲一旁若无其事却支起耳朵仔细听的我。 我见他看我,忙冲他嘟起嘴,眨眨眼。 他嘴角一弯,作思索状:淘气嘛,是有一些。”然后看向母亲,郑重道:该如何是好?母妃——” 母亲微一愣,亦笑眼弯弯,看向旁边脸已涨红的我,宠溺说道:现在还不好好跟皇兄学学,将来皇兄有了妃子,你想见他啊!都不见得能见上。” 隐约记得皇兄脸微红,瞧向懵懂的我。 我只懵懂说道:母妃,什么是妃子。”转而跑向皇兄跟前,撒娇道:我不要你有妃子,你有我就好了。” 直笑得母亲和身边的侍女弯了腰,皇兄大窘,深深看我一眼,拉着我便跑。 …… 想起种种,只觉心里柔软。 一次骑she,皇兄扶我上马,迎着阳光,拉住我的小手,有些失神:你我若不是兄妹便好了。” …… 心里又是一阵酸涩莫名,皇兄,你我竟真不是兄妹。 叹口气,十年未见,皇兄亦由一翩翩少年长成一儒雅太子了。 在别院一日下来,冷冷清清。 此时出京城已不可能。当下只好作罢,既是梁晋之让我呆在此,且看他有何事情。 我静下心,每日只到庭院走走,有时走远,亦留心看过每一处。却一直不曾走到那天的大门前。亦没有人来阻拦我。只是回到房间后,屋里被褥焕然一新,食盒端端正正放在桌上。 既来之,则安之。 这梁晋之总不能让我在此呆一辈子。 -- fuck ads --> baidu_clb_slot_id = "9339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