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鸣一脸深明大义,“没什么, 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说着她自己也笑起来,“玩笑了,其实是被bī无奈,百鬼窟都是些打起来不要命的疯子, 但凡有的选, 我也不愿意正面跟他们对上。” 跟冯元一对的那一掌给她留下极大的心理yīn影,直到现在还经常做噩梦呢。 刘文君深以为然, “这话说的对极了, 尤其那左右护法更不是省油的灯, 妹子你能在他们手下全身而退已经很不容易了。” 鹤鸣不敢独占功劳,“也是多亏裴姐姐,不然只怕此刻我头七都快过完了。” 裴绿裳对自己突然名声大噪的事实有点消化不良,闻言只神情恍惚的摆手, “我就是捡个漏。” 功名利禄,谁人不爱?程度轻重而已。她自问行走江湖也有几个年头了,却从未想过竟还有这样一夜成名的时候。 昨儿鹤鸣给她解释了,说这种行为的本质叫“炒作”,在她老家司空见惯。 三观俱裂的裴绿裳当时思虑再三,最终一针见血地下了断论: “你老家的人,活的都挺累的吧?” 刘文君道:“都说年少成名风流得意,怎么你们反倒憋在屋里?” 鹤鸣给大家倒了茶,闻言笑而不语。 “快别提了!”裴绿裳抓过茶杯一饮而尽,哀嚎道,“我原来都不知道江湖上竟然有这么多人,更不晓得成名竟这样叫人烦躁。一夜之间,就好像雨后山里的蘑菇似的,突然就冒出来无数虾兵蟹将要找我比武。老娘就是个弓箭手,比个屁?撵又撵不走,杀又不便杀……” 正经比武也就罢了,可其中竟有七成以上是不怀好意的,若非少林寺不许胡乱杀生,她早就一箭一个穿了人肉串儿! 她尚且如此,随时担心马甲会掉的鹤鸣更不必说。 现在两个进度条已经完成一半,她接下来的任务就是猥琐发育,努力将自己在阳间的存在感降到最低,苟到最后。 落在刘文君眼中,就是两个小姑娘年纪轻轻就不骄不躁,难得沉稳。他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武林大会三年一次,机会难得,总躲着人未免太可惜。正好我有几个好朋友也来了,若是信得过我,便介绍给你们认识。多个朋友多条路,来日行走江湖也方便些。” 鹤鸣和裴绿裳对视一眼,都觉得可行。 “刘大哥都这么说了,自然是好的。”鹤鸣笑道。 谁心里还没个武侠梦呢?只要捂好马甲,她还挺满意这种氛围的。 裴绿裳好奇道:“不知是哪几位朋友?” 刘文君道:“铁捕头严正,药扇子江疏泉。” 鹤鸣:“……” 贼老天放我一条生路,行吗? 几个呼吸的功夫,鹤鸣心里乱作一团,她本能的开始衡量利害得失: 刘文君和严正、江疏泉的关系究竟亲近到什么程度?利益是否相关?后两者此次前来究竟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此时刘文君是否已经从那两人口中得知自己的真实相貌?他的邀请到底发自真心,还是这根本就是一场有预谋的鸿门宴? 一个谎言要用一百个来圆,此时此刻,鹤鸣的感受不可谓不深刻。 屋外chūn光明媚,鸟语花香,室内清慡宜人,茶香袅袅,微风穿门过窗,连同外面的檀香一并送入室内,再伴着远处若有若无的诵经声,好一处令人心平气和的世外桃源。 然而鹤鸣却越来越焦躁,头脑风bào愈演愈烈。 江疏泉知道自己的长相,又意外得知自己的武功路数,一旦有曾与百鬼窟教主jiāo过手的人jiāo流,很可能将自己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鹤鸣心头一凛,一抹杀意无法克制的翻滚起来,但理智却马上告诉她杀人灭口的计划可能无法实施。 其一,严正和江疏泉都长居碧潭州,且彼此有jiāo集,那么极有可能是一同前来,甚至住在一间房。少林寺守备森严,各路江湖豪杰齐聚一堂,此时莹娘和黑猫又都迫于佛气guī缩不出,自己悄无声息杀死江疏泉而不被发现的难度很高; 其次,严正本人是捕头出身,jīng通探案,如果自己真身上手,一旦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而且,万一严正也知道了呢? 最要命的是……鹤鸣下意识看了看详谈甚欢的裴绿裳和刘文君,罕见的迟疑了。 好不容易才jiāo到的几个朋友,如果自己不及时坦白,而是在事后在某次冲突中经由某些人爆发出来,这几份来之不易的友谊大概率会毁于一旦。 等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一定会有被欺骗和利用的愤怒,届时只要一点点外界的推波助澜,便极有可能迅速站到对立立场! 如果这些最坏的打算都变成现实,那么自己必将面临众叛亲离、人人喊打的困境。要知道这可是武林大会,江湖正派的大本营,假如自己被认定为邪派魔头,逃出生天的几率微乎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