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仙按摩院,招牌上三位比基尼靓女,身材火辣,笑容甜美,配字幕推油推奶,泰式按摩,全套服务,包君满意”。最低价格最高享受,八十八块足够先生快活一夜。 推门,门上服务铃叮叮当当响,此时空闲的按摩女一拥而上,围住陆显撒娇发嗲,大D哥好久不光顾,人家想你想到睡不着吃不下,胸上两块ròu都受一圈,你怎么赔?” 今晚还不开工,明早还想有的吃?做按摩女照样辛苦,不如炒房炒股,梦中发财。 陆显显然是熟客,喊经理,开八十八号房,不要小姐。” 拜的是关二爷,奉的是满天神佛,他这样的人,越心狠越迷信,越向前越恐惧。 钱填不满空虚。 经理弓着背在前面引路,谄媚奉承,大D哥好久不来,但八十八号房总给D哥留空,没人敢用。爱琴日日打扫,桌子椅子gān净得发亮。” 爱琴立在门口,穿一身按摩院橘色制服,女鬼一样幽怨,仿佛她与陆显之间真有过几分真情意,如今要在按摩院昏huáng暧昧灯光下演一出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老套剧目。 男男女女一时新鲜,你情我愿,因而翻云覆雨山盟海誓,三五月两看生厌,正好一拍两散。 不是一贯如此?你哭什么哭? 温玉被扔在狭窄按摩chuáng上。 她依然晕得厉害,眼前人是谁都认不清,还喊:阿爸,给我洗脸,我好困……” 陆显只想泼她一脸热茶水,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原来一杯倒,醉后零智商,居然有胆在那种地方喝酒。身边只瘦骨仙是你新jiāo小男朋友?上回在茶餐厅,我说过什么你是不是一句都不过心?” 温玉不答,只管笑,眼角弯弯似天边月,皎皎可爱。忽然环住他jīng瘦腰身,脸贴在他小腹上磨蹭,嘴里说:阿爸——阿爸——我有的,我有阿爸的……” 他头痛,坐在折凳上,捧住她红肿的脚踝,物架上有按摩油,打开来一股廉价玫瑰香,凉飕飕都倒在她脚背上。 他手法娴熟,力道jīng准,徐徐推进,一点点揉开她脚上筋脉伤。 而温玉坐chuáng沿,高过他半身,这一刻顽皮,低头打探他细致认真神情,娇声问:陆生,原来你还有技艺傍身,好犀利。” 陆显垂目,眼中只有膝上jīng致玲珑小脚,谨慎仔细推拿,顺经脉,通血气,不必拄拐养伤,半小时就能下场跑步,等他六十岁,还可以在永华街开一家祖传治跌打损伤——陆神医”。 陆生饮过酒,话多,同十六岁小太妹聊过去,我十岁跟叔父来淘金,结果在码头搬货送货混到十五,吃不饱就长不高,阿叔担心我长成驼背侏儒娶不上老婆,四处求人,安排我来按摩院拜师学艺,多多少少算一门功夫,天灾人祸,不至于饿死街头……”就是在这里,从前叫广发,如今改叫仙仙,他遇到秦四爷。可惜我陆显天生爱钱,又不愿意吃苦,只好去杀人放火,抢劫贩毒。” 三五年,各式各样的脚都见过,有皮糙ròu厚用尽全身力,客人还喊不够,死蠢,到底会不会做?一开口骂到你狗血淋头,他心平气顺,这钞票才不算白花。 有人得毒疮,浑身皮肤都烂透,层层腐ròu向外翻,看都不多看一眼,活该你是下等人,要为十五块劳务费,捧他一双烂脚伺候。 更有死基佬趁机揩油,十几岁纤薄少年肤白ròu紧人人爱,不摸白不摸。 过不久,一双手如老妪,皮褪了一层又一层,鲜红粉白的ròu曝露在空气里,沾不得水见不得光,大病一场。 温玉接口,谁知你长到一百八十几公分,赚得万贯家财无处花,夜夜换新娘。” 陆显嗤笑一声,笑自己笑命运或是笑人间,谁知道? 我从前想吃饱饭穿好衣,做梦都笑醒。后来想赚大钱混出头,左拥右抱,天天玩双飞、睡鬼妹,现在?现在只想安安稳稳睡一觉。” 陆生,你已经飞huáng腾达。” 钱赚不完,对手也杀不完。秦四爷教我一句四字成语,叫作欲壑难填。” 温玉望着他,眼带同情,陆生,你好可怜。” 陆显笑,可怜?我有钱,有钱就不可怜。” 温玉说:秦子山总是欺负你——” 陆显抬头,看她无比郑重神情,全然止不住笑,捏一捏她小小脚趾,玩笑道:chuī水权横死,秦子山失势。名利双收,我哪里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