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星月搞不懂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朋友来了也可以住家里啊……” “他说家里有长辈在,不好多打扰,还是想住这边。” “他非得住这儿,我只能提前收拾,”周雾寻说着就笑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没回家而是来这边?” 沈城的冬夜寒风刺骨。 彭星月冷得直跺脚,脑子仿佛也被冻得不转了,根本没意识到有哪儿不对。 她把双手放在嘴边,哈了哈气,左右手互相搓了几下后,她扯着周雾寻的衣服袖子,拉着他往前走,说:“冷死了,赶紧进去吧我们。” 白伊跟在他们后面,被吕舒娜挽着手走进KTV。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说话。 她知道他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但她不会告诉任何人。 在往包厢走的时候,吕舒娜突然出声问周雾寻:“周寻,你一开始打算回南城的话,你朋友为什么还订了来沈城的票啊?” 彭星月这才察觉到怪异,连忙附和:“舒娜姐说的对哦!” “哥,你不会在骗我吧?是不是根本没有什么朋友要来?” 周雾寻好笑地说:“骗你我有什么好处吗?不信的话除夕晚上你过来玩呗,亲眼见见他,看我是不是在骗你。” 随后他又解释:“他不知道我本来要回南城,我也是昨天错过航班后才知道他一早就定了沈城的机票想过来找我。” 这点是真的。 确实真的有个朋友要从南城过来找周雾寻。 他一开始也确实不知道对方订了票要过来。 但他并没有错过航班。 他是真的回南城了,可没有见到母亲。 因为家里没有人。 他是给母亲打电话才知道,母亲前几天跟沈叔叔领了证,所以年底就和沈叔叔一起回沈叔叔的老家了,要年后才回南城。 为了让母亲安心过年,周雾寻没有跟母亲透露自己来南城这件事。 挂了电话后,他就买票回了沈城。 他本该为母亲高兴的。 因为终于有个男人真正地把她放在手心里疼爱,她的后半生终于不用跟前半生一样,苦等一个总不回家的丈夫。 可是周雾寻心里却很难受,有种说不出来的不安在身体里横冲直撞。 他觉得自己好像在一点一点地失去最亲的人。 而最无力的是,他明知即将要失去,却抓不住,也留不住。 就如同握在手中细沙,只会从他的指缝渐渐流失。 说到底,他也才16岁。 他心底充满了对家的向往,他无比渴望父母的陪伴和关心。 但可惜,这么简单的心愿,对周雾寻来说,这辈子都是不切实际的奢望。 何颂听完周雾寻的话,笑说:“那这样也算歪打正着了,寻哥没能回南城反而能见到朋友,不然你俩这个年直接错过啊!” 周雾寻笑了下,应:“嗯。” 彭星月还是心存怀疑:“chūn节诶!他不跟他家人一起过年吗?” 周雾寻语调散漫地回:“他爸妈出国旅游过chūn节,他不愿意去,就想着过来找我。” “哦,这样啊。”彭星月了然。 到了包厢,白伊在沙发的一端靠边坐下。 周雾寻刚随手将购物袋放到桌上,就被何颂拉去点歌。 彭星月已经率先开嗓唱了起来。 吕舒娜走到白伊这边,弯腰对她说:“一一,你们先玩,我去附近的药店给周寻买点药。” 白伊听闻,眼睫闪了闪。 随后,她温软道:“我陪你去吧。” 吕舒娜摁住她的肩膀,笑道:“不用啦,药店就在KTV附近,外面挺冷的,你坐着吧,我很快回来。” 白伊也没qiáng求,听话地点了点头。 等吕舒娜离开,白伊低垂下脑袋,轻抿住嘴唇。 她的心里涌起一股酸涩。 但凡能控制,白伊也不想跟表姐喜欢同一个人。 可感情完全不由人。 不是她说控制就能控制得了的。 须臾,白伊突然听到何颂喊:“寻哥!你点的歌!” 白伊瞬间条件反she性地抬起头。 周雾寻已经从彭星月的手中接过话筒。 播放歌曲的屏幕上显示出歌名和演唱者。 ——《愿爱无忧》痛仰乐队。 “像是写给爱人的歌……”[标注1] 他一开口,白伊的身上就不由自主地起了层jī皮疙瘩。 这是白伊第一次听周雾寻唱歌。 她完全没想到,他唱歌能这么好听。 唱歌时他的嗓音比平常略低些,声线低沉而慵懒,像在不急不缓地将故事娓娓道来。 白伊的目光从屏幕上挪到他身上。 男生认真地看着屏幕上的歌词,一句句地唱着:“愿爱无忧,愿爱无忧……”[标注2] 包厢里的灯球来回转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