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与唐不置可否。 挂了电话,提着那几盒东西上楼去的时候,羽毛正蹲在露台上的打电话。 “我跟哥哥在海天一色呢!他买房子你知道啊?你都不告诉我,你们这个也瞒着我,那个也瞒着我,你们什么都知道,就我是个呆瓜。领证了当然很高兴呀!就是有点还没反应过来。我到时候跟医院打申请,婚假应该能请下来。在家里办嘛!殷城又没有亲人。我想要中式婚礼,但我还没跟哥哥商量……” 夏与唐靠在露台的门框上看她,她的声音混着外面滴答的雨声时不时钻进耳朵里,让他觉得格外安心。 有家,有她,有未来。 在他寡淡无味的的人生里,似乎注入了一切活力。 苍白底色上,浓墨重彩的地方,都是她。 羽毛跟妈妈聊了会儿就挂了,起身转头,骤然看见他,然后眼睛一亮,扑过来抱住他的腰,好像才一个小时没见,已经隔了一个世纪,她带着几分撒娇说:“办中式婚礼好不好?” “听你的。”他几乎没犹豫。 羽毛又不高兴了,“我们两个的婚礼,什么叫都听我的。” 夏与唐垂着眼,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笑意,“羽毛,新婚快乐。” 这个岔话题的技能真是满分,羽毛那点不满顷刻就散了,唇角不自觉翘起来,蹭着他又抱紧了些,脸埋在他的颈窝,“你给我备了那么多礼物,我好像都没有送过什么像样的礼物给你。” 羽毛自诩是个非常会挑礼物的人,基本送出去的礼物,没有被挑剔的,饶是程糯糯每天嫌弃她吵,都没有嫌弃过她的礼物。 可她长这么大,送给哥哥的礼物屈指可数,不是自己不上心,实在是很难猜测他的喜好。送什么他都似乎很高兴,但羽毛总觉得送什么他都没那么喜欢。 想到这里,羽毛就有些郁闷,“你到底喜欢什么啊!不是我不关心你,是真的看不出来。” “喜欢你。” 羽毛一脸牙酸的表情,“你果然好老土呢!你是不是古董成jīng了,所以一副古董老爷爷的样子。”太肉麻了,配上他那张脸羽毛也觉得牙酸。 夏与唐笑了声,“是你对我有误解。” 羽毛挑眉,“是吗?比如?” 夏与唐没有回答她,只是问了句,“泡澡吗?浴室的设计你应该会喜欢。” 羽毛听到洗澡就难免多想,眼珠子转了转,嘴比脑子快地脱口而出,“一起?” 夏与唐倒是面色如常,只是轻挑了下眉,“可以。” 羽毛撇撇嘴,“你一点都不害臊。” 夏与唐抬手捏了下她的脸,提醒她,“我们现在是夫妻。” 羽毛恍然大悟,“是哦!” 夏与唐:“……” 太快了,没有什么真实感,羽毛觉得大概就是因为还不够亲密,于是哪里顾得上害臊,拉着他去浴室。 浴室的设计确实是她喜欢的,浴缸很大,落地百叶窗,窗外芭蕉掩映。罗安气候温热,即便是冬天外面也是苍翠绿色。 羽毛从小就爱泡澡,洗澡能洗很久很久。 有一回家里没人,羽毛泡着澡睡着了,那会儿年纪不大,瞌睡重,睡着了打雷都不醒的,家里没有大人,哥哥在外面叫了她很久她都没听到。 羽毛醒是被.gān妈拍脸拍醒的,埋怨着说她:“怎么趴这里睡着了,把你哥哥都急坏了。” 羽毛迷迷糊糊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了出来,水已经冷了,她爬出来浴缸的时候,gān妈给她擦的身子,她瓮声瓮气说:“我就睡了一小会儿。” 大概泡澡太舒服了。 “你睡一小会儿?你哥哥在外面都急坏了,一直叫你都叫不应。要不是我在附近,他都要报警了。” 羽毛瑟缩了下,知道自己闯祸了。 出门的时候才发现屋子里好多人,哥哥站在一边,目光凝视她,眼眶红得滴血,不知道为什么,羽毛突然就愧疚起来,有些无措地看着哥哥:“对……对不起,我睡得太死了。” 哥哥只是摇头。 羽毛后来才知道,因为联系不上爸妈,他辗转打了十几通电话去问备用钥匙在哪里。 他那时口吃特别严重,非常非常抗拒跟人jiāo流,从来没有主动给人打过电话,而那天,他磕磕绊绊说了十几次,羽毛在浴室里喊不应,备用钥匙找不到。因为着急,口吃更加严重,很久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即便是那样,他也没有责怪她一句。 爸爸气得训斥她,哥哥还替她挡了一下,“下,下次,不……会了。” 诸多小事,羽毛都记得,很多人没法理解她为什么对哥哥那么好,因为哥哥就是很好。 哪里都好。 夏与唐弯腰给她放水,耐心调着设备,是个恒温浴缸,羽毛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就有一种破坏欲,但她很怕吓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