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彤很快将泪水擦gān净了,但她眼角的绯红色一时半会儿还消不下去。 荀若素坐在chuáng边上静静看着她,薛彤原本想当这件事从未发生过,但看荀若素现在的表情,恐怕没那么容易。 “你以前经常这样?”荀若素打破了寂静。 薛彤目光下垂,在地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找自己刚刚丢的脸。 她不吱声,心里盘算着从哪个角度锤过去,能把荀若素锤成傻子。 “你好面子,不说话就证明忽然的情绪失控不是第一次。”荀若素“哦?”了一声,“在别人面前也丢过脸?” “……”别锤成傻子,gān脆锤死算了。 薛彤打定了主意不开口,荀若素也不是个单口相声爱好者,挪揄两句就停了下来。 山中风大,竹叶与树顶都喜欢凑个热闹,寮房三面影影幢幢,就算没有人,周围的动静也自成喧嚣,只是风一阵chuī过,间隙之中,反而更显得安静。 荀若素虽然跟薛彤是两个极端,她不经常笑,不过表情也不是板正僵硬,略微柔和下来时,竟似尊含笑的玉雕。 “消化别人的情绪很累吧?”荀若素歇了许久,在风停下时忽然问。 薛彤的目光从地面扫上来,荀若素便直直撞进她的眼底,撞出一声无意识的“阿弥陀佛”。 “还行吧,”薛彤哭了一场有些渴了,她将脸撇过去,“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荀家有三间房的藏书,先祖也留有札记,我年幼时读过关于你的记载,只是不多也不细致。”荀若素叹了口气,“我隐约记得札记中说,你是个很苦的人。” “……”回去就把荀家二十五座坟里的骨灰都扬了! 作者有话要说: 薛彤哭唧唧:扬了你全家骨灰! 荀若素:要抱抱吗? 薛彤:抱完扬你全家骨灰! 第13章 薛彤的苦体现在天道对她束缚良多,鉴于她擅长破坏规则,更擅长站在规则的立场上钻空子,导致补丁打了一个又一个,差点拿链子给她拴起来。 荀家很多年前常常与她打jiāo道,有几位先祖甚至与她谈天说地,还成了朋友,只是某一天忽然断了联系,再相逢只剩下公事公办,所以札记中关于薛彤的记载寥寥数笔,还全让荀若素翻到了。 十几年前看过的内容,荀若素早就忘得七七八八,也是看薛彤刚刚哭得真情实感,才猛地想起这一出。 荀家先祖的札记上还标注了这样一句话,“掌轮回的人是所有怨念的归属,她不是一个人,更像是一座墓,包容着世间各式各样的死亡。” 荀若素又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动,晏清在门外唱《忐忑》,“姐,荀姐!我那房间也太恐怖了,这到了晚上怎么睡得着啊!” 随着开门声,晏清的肚子合时宜地响了一下,他有些不好意思,“恐惧使人消耗热量。” 他从中午开车走盘山公路,脑海里就全是社会新闻,到了山上也不消停,从社会新闻变灵异周刊,晏清这个心跳速度是平常的两倍,还没低血糖都是因为他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先去你房间看看,然后我们去吃饭。”荀若素回头瞧了一眼薛彤,见她已经背过身去,显然是不希望自己还红着的眼角被其它人留意,于是回身又给关上了门。 晏清将自己缩在荀若素身后,“我老板怎么了?” “没事,有点困了,休息一会儿。”荀若素没有戳穿。 两间寮房对门而立,晏清住的这间朝南,按理说应该没有那么yīn湿,但荀若素还没进去,就感觉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霉腥气。 外面的阳光没有收拢余威,房间却有一大半沉在yīn影中,晏清进门第一件事先开灯,开完灯后重新缩到了荀若素身后。 墙壁大面积贴着墙纸,很多地方已经斑驳起皮,四个角落发霉的情况非常严重,受水汽的滋养,甚至有往墙中心漫延的趋势。 房中摆设也与正常风水相悖。 一张大木chuáng四面不靠的端放正中,chuáng头是个梳妆台,上面还镶着面半人高的镜子。 梳妆台虽然不是正面对着chuáng铺,但人的侧影难免会落入镜子中,更诡异的是,这面梳妆台已经放了很久,镜子从中裂了一条缝,缝隙上下贯穿,除非离得很远,否则很难将人像放进同一块镜面里。 偏偏房间不大,chuáng又占据了不小的空间,无法离镜子太远,除非将梳妆台搬出去,否则那条缝能将房间中任何投影割裂成两部分。 晏清哀嚎一声闭上了眼睛,他指着镜子道,“姐,和尚庙里哪儿来的梳妆台啊,我怀疑那老和尚没存好心!” 元戒这么安排确实很奇怪,这房间一看就是长久没有人住了,方才进门时荀若素仔细看了一眼,门把手上曾经挂过铁锁,还贴过封条,因为山上湿气重,铁锁生锈,拆除之后还是留下了一片红褐色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