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喝醉了。 想起之前她喝醉了酒指自己鼻子骂街的样子,晏沉渊觉得,不能丢这个人。 便抬了一下佛钏,展危会意,上前向明宣帝请辞。 明宣帝今日是不会再拦着晏沉渊的,只是看着步履有些不稳,时不时要扶一把晏沉渊轮椅才站直的池南音时,他眸光深深,藏着不可深窥的暗沉。 四下无人的宫道里,池南音走得东倒西歪,裙角不小心卷进了轮椅里,她步子本就不稳,这么一来,险些往前栽了个跟头。 晏沉渊伸手握住了飘dàng而起的红色衿带,在掌间绕了一圈,衿带正好缠上了碧绿的佛钏。 红纱绿珠。 鲜活死寂。 张扬诡秘。 惊动魂意。 欲望和贪婪似乎在一瞬之间,于晏沉渊的指间蜿蜒出了曲线,深深浅浅的沟壑往复相jiāo,迅速爬满他整个手心,生出纠缠不清的掌纹。 他手指收拢,勾着衿带往后一带。 醉得绵软无力的池南音跌坐在了晏沉渊的大腿上,她也gān脆懒得起来了,左右不过一死呗? 她歪头瞅着月色下的晏沉渊,这人生得可真好看啊,眼是眼鼻是鼻的,你说,你一个反派生得这么好看是做什么? 就是脸色好臭,一天到晚的拉长着,像谁都欠了你八百万似的。 为了拉人气,原书作者给你的设定也太BUG了吧? 又好看,又能打,脑子还好用,你当男主好了呀! 不行,男主不能是个残废,言情小说男女主没办法展开为爱鼓掌的剧情是不行的。 “你不要杀我嘛,好不好?”池南音委屈巴巴地扁着嘴,可怜兮兮地求他,呜呜咽咽得像只小奶猫。 那声音软糯撩人,勾得人心尖尖儿直颤,便是真的神佛来了,怕也要化了心肠。 晏沉渊往前凑了凑,目光灼灼地看着这个小醉鬼,捏着她的下巴,轻声问:“你不是不怕死么?” 池南音瘪着嘴惨唧唧地承认:“怕的,我可怕了,但不是没办法了嘛,我就骗自己不怕。” “想让我不杀你,你也得给我一个理由。” “你什么都有了,还想要什么呢?” “你说呢?” 池南音快要撑不起眼皮,醉眼惺忪地看着眼前晏沉渊越来越模糊的脸,声音轻软,越来越小:“那我天天给你做奶茶喝,好不好呀?” 说完就一头栽到晏沉渊身上睡着了。 晏沉渊当场想把她扔出去。 展危却觉得自家大人这不厚道啊,趁人家姑娘喝醉了套话,你这不是耍流氓是什么? 晏沉渊抱住这绵绵软软轻盈盈的小姑娘,抖开宽大的袖子搭在她身上,仍缠着红色衿带的大掌托着她的后脑勺,将她揽进怀里,吩咐展危:“回府。” “是,大人。”展危推动轮椅,又道:“大人,今日那些人见了池姑娘与您的不同,以后怕是少不得要打她的主意了。” 那些人之前因何沉默,无非是他们终于找着了国师的软肋罢了。 láng子野心蠢蠢欲动,满座杀机层层叠起。 晏沉渊看了一眼低头扒拉在自己怀里酣睡的小姑娘。 他们试试? 展危见自家大人这么说,也就不再瞎操心,只是他突然又想起了别事,道,“对了大人,今日您与池公子还有约呢。” “不去了。” “……” 大人,您这是色令智昏啊! 大人,您清醒一点! 算了,姑娘真绝色,奶茶真好喝! …… 此处是姑且美色迷人心,禁宫里却是重权索人命。 禁宫深院内,书房墨渠斋。 池衡华等人随太监到此,却未见到明宣帝,反而只看到了二皇子顾凌羽。 他正欲问话,却见顾凌羽眉眼凛冽,喝声斥责:“池衡华,你好大的胆子!” 作者有话要说:他的小姑娘呀~ 第23章 池衡华还未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已是听到顾凌羽细数他罪状三十余,更有太监抬来厚厚卷宗,皆是证据。 买卖官爵,贪污受贿,结党营私,以下犯上……反正能犯的不能犯的他通通犯了个遍。 但这些罪真的重要吗? 倒也不重要,满朝臣子,从不犯错的能有几个? 重要的是,陛下想不想治他的罪。 而眼下看来,陛下他想治。 池衡华为官数十年,听着顾凌羽罗列自己的罪状,心下已是明白,当朝陛下已生杀意。 否则便是再多上数百条的罪状,今日他也不会被诱来此处受死。 君臣君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不就这么回事? 至于陛下为何要杀自己,那是一桩关于十几年前的宫中秘闻,只有池衡华自己心里清楚,他能多活这十几年,是靠着与晏沉渊对峙侥幸而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