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彩仍是一身火红软甲,长发高束,鲜红的发带落下,垂在雪白的颈侧。 她正在火圈中,对面亦是位红衣女子,笑道:“云彩,那还打么?要不你认输得了,咱们就先出去。” “打,怎么不打?” 云彩扭头回她一声,又看向闻千书:“师姐先等一等。” 言罢,她反手一抽枪,侧身劈去,势如惊雷,千钧而下。对方一惊:“诶,我可是你亲师姐!不轻些?” 话虽如此,她下手可半点未慢,腰一折半下了身,手中长鞭一扫,烈火汹汹而去,抡圆了一片火海。 闻千书和2333感慨:“这才像修仙小说嘛,打打架,吵吵嘴,找找奇花异草。” 2333:“怎么,你平时上天入海的,不像?” “不像,像——”闻千书沉思片刻,道,“像上大学,教授还特别严,会罚抄的那种。” 2333:“大学的教授再严也不会罚抄吧。” “不对,谁跟你讨论这个了?” 闻千书:“哎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烈日,长枪,焰火。 仿佛朝阳灿灿,仿佛晚霞泼洒,仿佛天地间所有最浓郁、最华美,最炙热的红都集中于此,都汇聚于这一刻。 最终,云彩还是没打的赢,她攻势太过,反着了对方的道,给抓住了破绽。可对方也没讨好处,只险险赢了比试。 火圈散开,云彩出来。身后人也落地,笑道:“有进步,小云朵。” 云彩闻言,皱眉,回头道:“别叫我这个,我不喜欢。” 身后人奇了,也跟过来,笑问:“哟,小云朵长大了,要面子了?” 云彩看她一眼。按修道之人的年龄算,云彩尚年少,然而眉间微蹙,浅瞳带钩,已然有几分冰霜冷月的味道。可惜太年少,并无威慑,只余下羞恼。 于是对方瞧着好玩,又念了几句“小云朵”。 云彩抿抿唇,道:“先走了。” 言罢,她一手握着长枪,一手拉了拉闻千书袖子:“师姐随我来。” 与云彩对战的人笑了笑,向闻千书点头示好,凤目飞扬,云鬓斜挽,也是风姿绰约的佳人。闻千书也稍稍点头以回礼,跟上云彩,到底是开口问:“很不喜欢么?” 云彩一愣,扭头看她,又闷闷应下:“我爹爹也爱这么叫。” 闻千书:“那同他们多说几次?” 云彩:“说过了,他们不当回事。” “好像我越生气,他们越觉得有意思;越觉得有意思,就越要说。” 云彩沉默片刻,突然叹口气,嘟哝道:“我毫无办法,真难受。” 闻千书一怔,盯着云彩:“人都有毫无办法的事情。” 云彩:“那你呢,你有么?有多少?” 有,当然有。 远到当年那一块没送出去的生日蛋糕,近到如今抄也抄不完的法术,小到2333的种种,大到蒋明月的身份,这些似乎都是一团迷雾,都是毫无办法的事情。 回忆总是难以让人舒服,好的坏的,埋在久远的过去里,非要挖出来,一睹尸骸。 闻千书还记得当年蒋明月第一次戳到自己的痛点,那时候的闻千书怀疑,愤怒,反击,试图伤害对方;但现在的闻千书站在这里,却只是平静又轻巧地回答—— “暂时没有。” 云彩:“真的?” 闻千书:“真的。” 她们一步步下了台阶,穿过浩瀚云海。火焰像落叶,又似游鱼,散在莽莽云层之中。 “罢了,不说这些了。”云彩转一转手里的枪,枪尖指向前,道:“我们顺着这条路走,不远处是焰云天的藏书塔,塔尖是整个五灵山最高的地方。不过,非焰云天人不能入塔。” 闻千书:“所以?” 云彩笑了,悄声道:“所以,咱们从外头翻上去。” 2333:“?” 这剧情怎么有些眼熟。 闻千书想笑,却还是勉力维持着“人设”:“不先去见云首座?” “他忙着呢,一时也没空。”云彩,“你跟紧我,这路我已经认熟了。” 她抬眼看一看远方:“再等片刻,藏书塔也刚好换守卫,我们趁着空隙溜过去。” 2333:“……”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2333:“宿主,别吧,万一被发现,你这沧澜院大师姐的面子可就丢光了。” 闻千书:“面子是什么,能吃么?” 2333:“?” 昨天跟我说面子很重要的人呢? 你失忆了? 2333试图搬出杀手锏:“你可能会被晏清溪罚抄——抄五灵山的山规!” 闻千书:“抄就抄吧,反正已经抄不完了,无穷加无穷还是无穷。” 2333简直要被气得bào毙。 “她都没说爬塔gān嘛呢?” 云彩:“就是现在,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