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如同顾相没有聊很久, 毕竟待久了惹人怀疑，她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季辰在她身边安排了人手。
    为了避人耳目, 顾如先离开了, 她一个人待着也无聊，又不想同一群女人待在一起, 就决定去找二姨母说会儿话。
    何今睿忙着去接新娘子，顾如没有看到他。她去找二姨母时, 二姨母正在同下人说着什么。
    “姨母。”
    二姨母见是她, 忙挥退了下人。
    “端阳殿下来了。”
    顾如行了行礼, “恭喜姨母喜得巧媳妇。”
    “殿下客气了。”见四周没有人, 二姨母拉了顾如的手在旁边坐下来。
    “那日在御花园，殿下为何对妾身说这样的话？可是知道了什么？”
    顾如抿唇, 我当然知道，我知道你儿子如果不娶孙家千金, 就一定会娶刘家千金，刘家千金传言温婉可人，其实是个耐不住寂寞的，早已是不洁之身。她对待下人又狠毒, 轻则打骂，弄死人也不是没有过的。何今睿就是毁在了她的手上。
    然而顾如不能说，她只是笑了笑, “姨母, 耳听为虚, 眼见为实，传言是好的并不一定就是好的。”
    二姨母一愣，反应过来她应该是在说刘家千金。
    “姨母应该也知道，顾家的日子不好过。”顾如提点到这里就可以了。她摇了摇二姨母的手撒娇，“端阳听说二姨母的手艺非常好，特别是做糕点。端阳不才，想跟着姨母学两招。”
    二姨母也不再多问，她宠溺地拍拍她的头，“当然可以。”
    顾如眨眨眼，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喜欢摸她的头呢？
    二姨母详细地给她讲了讲做糕点的一些小技巧，顾如听得很仔细。
    讲了很久，顾如估摸着时间不早了，就扶着二姨母站起身来。
    “今日表哥大喜，姨母怎么也没有出去同她们聊聊天？”
    “我不爱这些场合。”二姨母笑笑，“如果不是必须，能清净一会儿是一会儿。”
    顾如点点头，“也对。”
    何今睿的脸上一直带着微笑，今天的他也只是一个紧张又欣喜的普通男人。
    顾如坐在席间，看着他幸福的笑容，忍不住也笑了。何今睿上一世帮了原主不少的忙，他本身也很疼爱这个表妹，皇帝要把原主远嫁他国，何今睿求了很久。后来原主死在了和亲的路上，何今睿甚至想过要替她报仇，杀了皇帝和女主。如果这辈子她能改变他的结局，让他同自己喜欢的女人共度一生，相信原主也是很满意的。
    何今睿挨桌挨桌敬酒，喝得整张俊脸通红。
    敬到顾如这里时，他拍了拍顾如的背，“小如，你可要加油啊，表哥等着喝你的喜酒呢！”
    顾如脸一红，“表哥，说什么呢。”
    “哈哈，你别害羞啊，真的，表哥想看着小如风风光光地出嫁。”
    顾如叹了口气，想到了莫清雪，她恐怕要令何今睿失望了，这辈子，她注定不可能穿着嫁衣，风光出嫁。她同莫清雪，注定纠缠不休。
    从顾府回来，顾如心事重重，一诺也不敢打扰她。
    寝宫都快到了，顾如突然转身，朝另一边走去。
    “殿下，您去哪儿啊？！”
    顾如也不回答，脚步急促，到后面简直像是在跑。
    她匆匆忙忙地赶到冷宫，一把推开了房门。
    “阿如？”莫清雪正对着某一处发呆，没想到她会来。
    一诺和四安已经自觉地替她们关好了门。
    “莫清雪。”顾如非常严肃地看着她。
    “怎么了？”莫清雪替她脱去了外衣。屋里点了炭火，一点儿都不冷。
    “你会不会再嫁给别人？”
    莫清雪一愣，抿了抿唇，“不会。”
    “为什么？你还年轻不是吗，你是认定了皇兄一人？”
    “我认定了谁，你不清楚？”莫清雪也不恼，她闻到了顾如身上的酒气，已经明白了现状。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顾如嘟嘴，“你说，你到底心悦谁？”
    “我心悦一人，她有我喜欢的一切。”莫清雪把她抱进怀里，“阿如，我心悦你，你明白了吗？”
    顾如脸红心跳，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你可不许骗我。”
    “嗯。”莫清雪忽而一笑，“阿如莫非是寂寞了，所以特地来寻我？”
    “怎么可能！”顾如摇头，“不要脸。”
    “我还可以做更多不要脸的事。”莫清雪叹息着吻上了她的唇。
    于是一诺和四安再次听了一场大戏。
    “你心悦谁？”
    “我心悦你。”
    “心悦谁？”
    “心悦你。”
    “谁？”
    “你。”
    “……”后面还有更多这样的没营养的谈话。
    一诺无语，看来殿下精神不错，这种时候还有心情问这些问题，也难得废后居然还认真地回答她。
    说实话，真的是蠢透了。
    顾如第二天起来，身体感受到了熟悉的酸疼，她僵硬着脖子，看着莫清雪的睡颜，然后缓缓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不，这都是错觉，昨晚那个蠢蛋肯定不是她。
    都说喝酒误事，诚不欺我啊。
    “醒了？”莫清雪摸了摸她的额头，“嗯，没有发热。”
    顾如冷漠脸，“你听我说，其实昨晚是个意外。”
    “嗯。”
    “真的是意外！”
    “嗯。”
    顾如生气，为什么明明是她比较吃亏，但是每次莫清雪都要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啊！！
    “我知道是意外，没说不信。”莫清雪顿了顿，“只是我觉得我有点亏。”
    “嗯？”顾如一愣，抬头看她。
    “你看，舒服的人是你，手疼的是我。”
    “臭不要脸！”顾如骂完，气冲冲地走了。
    恍惚间她觉得这一幕有点眼熟。
    怎么办，她有预感，以后会被莫清雪吃得死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