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妍被顾如罚着在屋外跪了一夜, 第二天便病倒了。冬天外面本来就冷，更何况顾如还是故意想要整治她，专门挑了她衣衫单薄的时候呢。说到底也是她自己作, 为了给皇帝留个好印象, 专门挑了一件不御寒的衣裳。
    不过此事以后，她确实是收敛了不少。是她太得意忘形了, 仗着自己看过原文，就凭着自己的喜好做事, 却忘记了, 端阳公主能在这种环境下受尽宠爱, 除了皇帝喜欢她这个原因以外, 更多的，恐怕她也不是什么善茬。毕竟是在皇家长大的, 怎么可能真的就只有单纯善良呢？她现在还只是一个身份低微的宫女，端阳公主如果真的想弄死她, 也不是什么难事。
    顾如这几天没看到女主，心情都好了不少。皇帝从那天回去以后便没有再来了，顾如也不觉得意外。或许他是很喜欢音乐，但在他的眼里, 还是权利更重要。他如今势力不稳，整天忙着拉拢大臣都还来不及呢，况且还有月朝在一旁虎视眈眈, 他怎么会为了一个宫女而浪费时间。
    只是…顾如揪了揪手里小玩偶的耳朵, 女主怕是很失望了。
    “殿下。”二阮替她倒了杯热茶。
    她前些日子受了风寒, 便一直躺在床上，如今好不容易可以下床了，自然是闲不下来。就守着顾如看书这一会儿时间，她就跑来跑去地一会儿端糕点一会儿倒茶。
    “你歇歇吧。”
    “不，二阮要把前些日子的一起补回来。”
    “随你吧。”顾如顿了顿，“一诺呢？”
    “一诺姐姐出去了。”
    顾如若有所思，“她去哪儿了？”
    “二阮不知，一诺姐姐没说。”
    顾如眉眼低垂，本来相同一诺商量一些事情的。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男主的生辰快到了。
    原文里，这个时候，男主已经对女主有些好感了。皇帝生辰，举行了很盛大的宴会，女主请求原主，让她去表演，原主心软，就同意了。也是在那时候，女主被男主正式收入后宫，封为美人。
    顾如勾唇，虽然因为上次罚了她的缘故，女主多半不会来求她，但是，这个表演还是要有的，女主的册封也要有。不过这一次，她不会再像原主一样被女主抢尽风头。
    “二阮，吩咐下去，带个人过来。”她是真的很期待，女主会怎么做呢。如果不是有光环，她怎么可能还好好地待在皇宫里。
    离皇帝的寿宴越来越近，季辰也终于再次来到了顾如的寝宫。
    老实说，这次计划的成功与否，有很大一部分取决于季辰对女主的态度。
    陪着皇帝聊了会儿天，顾如撒娇，让他陪她用午膳。
    季辰摸了摸顾如的头，答应得很爽快。
    宫女布菜的时候，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看，随口问道:“端阳，你宫里最近换人了？”
    “没有啊，还是以前那些人。”顾如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唇角带笑。
    “皇兄是觉得，怎么这些人都面生得很，之前那些人还有几分面熟。”
    “皇兄是想看哪个面熟的人？”顾如嘟嘴，“端阳不够面熟吗？”
    “哈哈，皇兄不是这个意思。”季辰替她夹了菜，“多吃点。”
    顾如埋头吃饭，季辰淡了笑容，瞥了门外的林诤一眼。林诤立马明白了皇帝的意思，脚步很轻地离开了。
    顾如装作不知道，自己吃自己的，吃得特别满足。
    方妍被带到了季辰面前，她怔怔地望着那个一脸冷漠的男人，心跳得很快。
    “奴婢见过皇上。”
    “起来吧。”季辰看着她，“今个儿在端阳宫里，怎么不见你？”
    方妍觉得又开心又委屈，喜的是皇帝居然还记得她，委屈的是若不是端阳公主，她肯定有更多的机会去接近皇帝。
    “奴婢犯了错，被端阳公主责罚去打扫庭院了。”
    “你犯了什么错？”
    “奴婢，奴婢也不知，自从上次奴婢有幸为皇上歌一曲以后……”方妍话说一半，留给了季辰无限的遐想空间。
    季辰听闻此语，只是笑了笑，“那你便再为朕歌一曲吧。”
    方妍握了握拳头，皇帝明知道端阳公主罚了她，却一点儿要为她出头的意思都没有，果然她还远远比不上端阳公主在他心里的位置。
    她清了清喉咙，唱了一首舒缓的歌。
    季辰闭着眼倾听，渐渐放松了下来。
    方妍唱完一首又一首，没有乐曲声来和，显得歌声有些奇怪。不过季辰也不在意，这歌曲的调子他从没听过，就这一点，就足以让他忽略不完美的地方。
    方妍唱了好几首，看见皇帝眉目间夹杂着疲惫，忍不住轻声唤了唤。
    “皇上…”
    “嗯？”季辰睁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皇上近日可是在为顾相的事烦心？”
    “你从何处听闻的？”季辰冷下了脸，眼里有了杀意。
    方妍没看出来，还颇为紧张地看了看四周，“奴婢知道该如何去拉拢顾相。”
    “哦？”季辰勾唇，“你且说说。”
    方妍便把她能回忆起来的原文内容跟季辰说了一部分，她故意不说完，就是想要皇帝答应纳她为妃。
    “你是怎么知道的？”
    “奴婢想为皇上解忧，所以绞尽脑汁，才想出这么个办法来。”方妍面带羞涩，“奴婢心悦皇上…”
    季辰看了她半晌，突然笑了出来，“想不到，宫里竟然有这样的奇女子。”他从一旁的石桌上亲自倒了一杯茶，递给方妍。
    方妍受宠若惊地接过来，喝得干干净净。皇帝亲自倒的茶，端阳公主应该都没喝过吧？果然她这一步走得很对。
    “你的办法朕会考虑的，你先下去吧。”
    “是。”方妍恋恋不舍地看了看皇帝，转身离开了。
    季辰隐了笑容，盯着方妍的背影，很久都没有动作。
    林诤听到了全过程，忍不住撇了撇嘴。后宫尚且不得干政，更别说是一个小小的宫女了，她是从何处得知这些事情的？触了皇帝的逆鳞而不自知，还以为自己是受宠了，说实话，他有点同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