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叁章 “白星,堂兄唤我何事?” “某不知。” “那堂兄唤我时脸色如何?” “某看不出。” “那、那堂嫂呢?” “某亦不知。” “你怎么一问三不知呢?” “某...不知。” 苏明德沉默,叹口气跟在白星的身后,一路再无言。 白星亦是松了口气,他本是嘴拙之人,又极喜爱孩子。见这金童子似的明小公子站于身侧,只紧张得不知该说何好。 偏他表情僵硬,不了解的道他难以接近。 一路沉默走到香堂,白星退下在香堂外候着,苏明德一人推门进去。 香堂里头暗沉沉的,唯有供奉着祖先牌位的香案以及供奉诸天神佛的香案上点着长明灯,白檀香所制的塔香燃烧出白烟氤氲。 苏明曦背对着他站在祖先牌位面前,一动不动。 苏明德乖巧的站定,“堂兄。” “去上炷香。” 苏明德抬眸看一眼,抿唇先到供奉着满天神佛的香案前抽出十三炷香点燃,左手持上右手持下举过头顶。作揖,香插入香炉中。 双手合十,后退一步,虔诚一跪。然后起身走向祖先牌位,同样的动作再做了一遍。 起身,与苏明曦站同一侧,“堂兄?” “跪下!” 苏明德一惊,不明所以。抬眸,便见苏明曦脸部线条绷得死紧,颇为威严俨怒。 苏明德跪下后,苏明曦缓缓转身,俯瞰他。 “你可知错?” “明德何错之有?” “你还死不悔改?今日里你没有去太社,反而偷跑到学堂外听香道你还没有错?阳奉- yin -违、欺上瞒下,和自己的侄子斗气,你还没有错?” 苏明德瞪大眼,气愤:“苏秀之出卖我!” “放肆!”苏明曦大怒,指着苏明德的鼻子道:“今晚跪在香堂,明早便去太社读书。直到先生夸你为止,不准再进学堂!” “为什么我不可以学习香道?苏家是调香世家,身为苏家子弟为什么偏偏只有我不可以学习?” “因为我不准!” “凭什么?”苏明德愤怒的喊。 “长兄如父!” 苏明德眼眶泛红,呼哧呼哧的喘着气,死死的瞪着同样愤怒的苏明曦,拳头捏得死紧。他沉着声音道:“根本就是堂兄自己的私心吧。” 苏明曦满目讶然,“你这话什么意思?谁在你耳边说闲话?” “无风不起浪。谁知道是闲话还是真相。”苏明德撇嘴小声说道。 他苏明德被禁止研习香道在建邺里的整个贵族阶层根本不是什么秘密,在太社里学习的时候,多的是人在背后说闲话。 那些闲话都道他父母皆亡、从父逝去,唯独堂兄抚养,不让他习调香之道,是为了防止他将来和苏秀之抢夺继承权。 苏明德不想信,可自从他七岁上太社,便有三年在流言中渡过。三人成虎,听得多了,多多少少会信。 苏明曦看着苏明德不理解埋怨的目光,心口一阵紧缩,“跪着,抄家规!” 狠狠扔下一句话,苏明曦转身,路过白星时吩咐:“白星,盯着明德公子。” “是。”白星应答。 白星将纸笔铺在苏明德的面前,“明德公子。” 苏明德头埋得很低,死死的抓着大腿上的衣物。斗大的泪珠控制不住的滴落,浸没进衣服里只看得见痕迹。 他不想信那些人的话,可堂兄从来不解释,也总是不肯亲近他。 他紧紧的咬着唇,不肯发出失控的痛哭。 可那若隐若现的呜咽更为让人心疼。 白星手足无措,跪在他的身侧,犹豫了许久终把手抚上他的头顶,温和无言的安慰。 香堂之外的苏明曦听着里边传来的呜咽声,仰望夜空,无声叹息。竟就于夜空廊下陪了苏明德一夜。 . 天露一缕鱼肚白,香堂的门被推开,一缕日光倾泻而进,落在熟睡的小人儿身上,镀上一层令人炫目的金光。 白星抬头,中指在唇边轻轻比着噤声。他垂眸柔和的目光落在睡在他膝盖上的苏明德,轻轻的拍着他的背。 来的是迦南,向白星比着手里的太社学服再示意时辰,该是时候赶路去太社学习了。 见状,白星略微不舍,到底还是轻柔的唤醒苏明德。 苏明德揉着眼睛,仍是睡眼惺忪的模样。 一夜衣物未换,略显凌乱。发簪倾斜,乌黑长发披洒在两肩,微红的眼眶、粉嫩的小脸、半睡半醒还想继续睡的可爱样子。 让看见的人都不由自主软了一颗心。 “唔...迦南?” 苏明德抓着头发,睁着还酸涩得很的眼,冲迦南打招呼。 迦南连忙上前,“公子,该梳洗去太社了。” 苏明德怔了一瞬,便起身配合迦南梳洗。梳洗完毕后,便要走出香堂,踏出门槛时又回头对白星说道:“白星,你把我昨夜抄的家规交给堂兄吧。” 白星眉眼含笑,点头答应。 明德公子埋怨着老爷,还是不会辜负老爷不忍老爷失望的吧。 . 当白星将明德抄的家规交予苏明曦时,苏明曦忍俊不禁的摇头。 “这顽劣的- xing -子,与凤儿太像。你瞧瞧,”他抖着手里的纸张给白星看。 白星上前,只见上面整整齐齐一百多条家规,字体大小一致。唯有几行中的几个字被特意圈大了起来,连起来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