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南。” “我得见过他才能做决定。” “这当然。”老陆一拍大腿,开始掏手机:“我这就叫他来,对了,这孩子被我宠坏了,喜怒无常,你多担待着些。” 祈天河轻轻按了下对方的手腕,阻止道:“明天吧。” 老陆愣了下:“也对,现在太晚了。” 祈天河留下名片,招了下手,鹦鹉飞到他肩膀上,随后转身离开了花园。回到厅内看了一圈找到父母的身影,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离开。 为了图方便,今天他直接雇了车和司机,这会儿chuī着小风酒意渐渐散去,目中的清明恢复如初。祈天河对陆南的状态其实挺好奇,梦游的行为也是一部分潜意识的反馈,陆南的表现很直观,就是痛恨自身。 一个在富裕家庭长大父母疼爱的孩子,没自恋自傲反而自我否定,这就很有意思了。 要不是游戏突然发来提示,祈天河会和老陆多聊上两句,了解具体情况。 [玩家:祈天河 游戏币:80/5000 关卡:家长会 入场时间:请于八月十七日零点前到达市第七小学] “还有三天。” “什么?”司机以为是在和自己说话。 祈天河:“我在和人发语音。” 司机点点头,把目光从后视镜上移开。 因为这次有明确的地点,祈天河回去后特地在网上搜索第七小学,没发现什么大新闻。这是座老学校,最早以前供厂里职工子女就学,后来厂子破产,但学校已经比较完善,便一直经营了下去。 祈天河决定明天实地探访一下,如果是很早之前的事件,当时媒体还没那么发达,很多事都被时间所掩盖。 · 第二天是个好天气,阳光格外灿烂。 除非特殊情况,诊所由祈天河亲自负责接待的客户一天不会超过三名。 送走最后一位客户,他换了件衣服,准备去往第七小学。 就在这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前台的声音带着困惑:“有位叫陆南的先生说已经跟您预约过,但我这边没查到他的预约记录。” 祈天河差点忘了还有这么回事:“让他上来。” 陆南长着一张jīng致的娃娃脸,瞧着也才十七八岁。看祈天河的眼神有点仇视,自进门后便一言不发。 被家长qiáng制叫来做心理辅导多少会有些不慡,祈天河表示能理解。 “陆南……” 陆南突然冷笑一声:“我不叫陆南,我是梅脑子。” “……” 祈天河怔了下,尔后身子前倾,双手jiāo叉放在桌上审视地望着他:“赵成军?” 陆南:“那是游戏给我的一个化名。” 祈天河很难将副本里歇斯底里一脸怨毒的jīng神分裂患者和面前的少年联系起来。 无论是外貌,身材,年纪……通通对不上号。 “这么说如果当时你将七名玩家全杀了,病就好了?” 陆南冷冰冰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皱眉:“不会。无论是全杀了还是一个都没杀掉,奖励都是选择一个人格消灭。” 祈天河明白了:“所以在那个副本里,你不是玩家,只是扮演了npc的角色。” 陆南点头:“差不多可以这样理解。” 手指弯曲用力合拢,还是说起了并不喜欢谈论的话题:“玩家从游戏中得到的奖励并不是凭空生成,而是通过另外一波玩家实现。”顿了下问:“你进游戏的目的是什么?” 祈天河避而不谈。 陆南没有太过意外,似乎也没指望他能给出回应。 “在我看来,如果奖励生成的因果关系中双方联系太密切,这种jiāo集很可能会延伸到现实当中。”陆南迎着祈天河的目光发表个人见解:“譬如你和我。” 祈天河不知想到什么,沉默片刻,给出一个关键词:“后天晚上……” 陆南:“第七小学。” 显然两人要去的是同一个副本。 心理医生需要拥有极大的自律能力,对客户的秘密只字不提,但同时又具有旺盛的好奇心,因为他们要不断从客户心底里挖掘出隐藏的一面。 祈天河也不例外,如今游戏就像一个巨大的黑dòng停在前方,蛊惑着他不停往里深入探究。 陆南观察能力不差,见他穿着大衣,问:“要出去?” 祈天河没隐瞒:“准备到第七小学附近转转。” 陆南想了想:“一起吧。” 路上祈天河旧事重提:“真不需要我为你诊疗?” 陆南:“我的情况很复杂,稍有不慎容易jīng神失常,影响在副本里的发挥。” 有时游戏一周会下达三个任务,有时一个月也轮不到一次,毫无规律可寻,所以任何时候都要保持自身的最佳状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