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咱们回京的时候你要记得求求女帝陛下给我赐个媳妇儿啊!” 千九说:“好。” 她记不太清具体是哪天了,只记得那夜的雪很大,月光洒在雪地上,像银色的白练,也像灵堂挂的白幡。 她带的小队遭了埋伏,死的死,散的散,只有她的副将还跟着她,替她挡了一剑,血汩汩的流,天还没亮,就死了。 千九也是一身的伤,守着副将,守了一夜,她不敢走,怕被láng叼走,第二天一早,用她那把女帝亲赐的短剑,在雪地里掘了个坑,把副将放进去,一捧一捧,盖上了土。 那时,她以为她死定了。 她一边挖坑一边哭,眼泪在脸上冻成冰块。 她真的以为她也死了。 后来她硬撑着找了回去,算她运气好,没死成。 她还想着姑姑,她心爱的姑姑,躺在龙榻上,病体缠绵,等着她凯旋,人心里有了念想,就容易撑得下去。 而现在,她的念想,还在天御国。也许、或许已经……不在人世。 她那时候,最想的,就是赶紧回京,可是直到穿来这里,她也没能再回去。 她没了念想了。 千九回头,看着尚初,女孩黑黝黝的眸子里充满了探究,她张嘴,声音是沙哑的,“尚初,能上一瓶酒吗?” 尚初点点头,放软了声音,她清楚地看到千九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悲怆,“葡萄酒可以吗?” 千九扯出一抹笑,“可以的,谢谢你。” 她其实不怎么喜欢喝酒,姑姑也不让她喝酒,她会喝酒,也是在战场上学会的。 冬天太冷了,跟人打战还好,能安营扎寨慢慢部署,对上那群怪物,有时候就不得不日夜颠倒,在雪地里摸爬滚打,不喝点酒,怕会冻死在某个夜里。 “你没事吧?”尚初有点担心。 不知道千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人咚咚咚的喝了一瓶酒。 “没事,没醉。” 就是心里难受,堵的慌,还不如喝醉。 她酒量好,轻易醉不了,尤其是现在,她越喝心里越清醒。 不管姑姑是不是还活着,天御国的情形都不容乐观,国家重担落到千乐一个人头上,不知有多难。 想回家,好想。 嚼了几根青菜,索然无味。 好在尚初没有劝她多吃点,她的心思不由自主地放在迟亦身上,看着他们吃完饭,手挽着手走了。 千九轻轻舒了一口气,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尚初跟着停下,好看的眼睛弯起来,“我也吃饱啦。” ——满桌的菜几乎原样未动。 尚初笑眯眯的,“谢谢你今天陪我吃饭。” 千九勉qiáng笑了笑,“谢谢你今天请我吃饭。” “不客气不客气,”尚初抬腕看了下时间,“还早,要不一起走走消消食儿?” 千九没有多想,应了声“好”。 她不想回迟亦的家,也不知道该去哪里,跟尚初走走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得想清楚以后该怎么办,能不能回天御国。 她心里很乱,但还抱着一丝希望,能来,兴许就能回去。 人不能没有希望,没有希望一刻也撑不下去。 说是走走,女孩子的走走多数是要进店逛逛的,尚初顺手买了杯奶茶递给千九,“呐,逛街的标配。” 千九没有拒绝,低声道:“谢谢。” “嗨,说了不用跟我客气。”尚初嗦了一口奶茶,忽然眼前一亮,“好久没去游戏厅了,你陪我去好不好?” “好。”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尚初一口气买了两百个币,直接杀向she击游戏。 忙公司,忙学习,忙着经营这样那样的关系,她好久没有这么悠闲过了。 两人端着枪,轻松gān掉了屏幕上的敌人。 摘掉VR眼镜,屏幕上的“YouWin”有点点重影,尚初叉着腰哈哈笑起来,“耶,够慡!” 千九放下枪,一脸懵bī。 躺赢,耶? 两人玩得正嗨,一个yīn恻恻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尚大小姐玩得很开心嘛!” 声音里的不怀好意太过明显,尚初几乎是下意识的抓起那装着一百多个游戏币的篮子扔了过去,连人都没看清楚拉着千九就跑。 千九只听见游戏币天女散花落在地上的声音。 哦,还夹杂着几个骂骂咧咧的诅咒声。 清脆,悦耳。 千九回头,一堆光着胳臂的jīng神小伙,粗略数数,不多不少十二个人。 为首那个头发炸开,泛着七彩的光。 这是在头上安了个跑马灯吗?千九不解并且有点好奇。 一个个看起来年纪不大,嘴巴上还叼着烟,手上拿着刀。 看见千九她们跑拔腿就追了上来。 “对不起啊千九,拖累你了。”尚初边跑边往回看了一眼,十几个人跟的很紧,“卧了个大槽,这是要弄死我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