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仙饭店

晌午人吃饭,夜半鬼敲门。阳世人莫进,阴间鬼不留。八仙饭店,只管那些说不明白的事。我叫夏思澈,八仙饭店第四任掌事,人称“四老板”。前三任掌事,全部都没活过50岁,而饭店八层楼的那八位管事,却隐藏着这座百年老店的秘密。而我要说的故事,则要从那八位管事说起...

第87章
    刀锋过处,青藤里那枯干的身体被从左肩到右胸斜斜劈开,仅剩下右肋还剩一点皮肉连着,整个脑袋以一种很诡异的角度歪斜到一旁。尸体的切口中露出的不是粉嫩的肌肉,也没有喷涌的鲜血,还是一丛丛的青藤,青藤微微颤抖着,从断口处流出丝丝红色的血一样的汁液。

    “这棵槐树没问题,倒是这些青藤有问题?这和槐树镇那事挨着么?”哈姆博格用刀随手拨开旁边的青藤,又有一具尸体露了出来。同样的枯干,同样被青藤紧紧的缠绕着,几根粗大的青藤从他的身体两侧扎进,想来也在他体内开枝散叶了。

    毛八宝凑上来看了看,又伸手扯了扯青藤“这青藤里的尸体都已经有年头了,看起来青藤倒是帮忙保存了这些尸体。而且这青藤也没什么攻击力,好像只是为了把这些尸体保护起来。”

    哈姆博格不管不顾的咔咔的砍着青藤,转眼间已经把半棵树的青藤都已经砍掉了,里面足足露出来四具干瘪的尸体,他这才走回来问道“怎么?长生不老想疯了还是特别爱护大自然?死了也得供养这棵树?”

    毛八宝伸出手指敲了敲树干“我怎么觉得这树像是空的呢?”

    哈姆博格闻声走过来,双手举起长刀,稳稳的插进了毛八宝指出的那一截树干中。刀尖缓缓进入两寸后,突然加速了,哈姆博格“咦”了一声,手腕轻轻一抖,把长刀拔了出来。在手电的光束下看的清清楚楚,刀尖上赫然挂着几滴血珠。

    毛八宝把手掌贴在树干上停了好一会,才回头跟我说“不是王八七,感觉不到任何气息,应该是死了。”

    “里面还有个新鲜的?”哈姆博格阴阴的笑了笑“要不要挖出来看看?”

    我没搭理哈姆博格,而是拿着手电筒仔细打量着六具尸体,看了好一会才皱着眉头问他俩“你们有没有感觉这六个人长的有点像?”

    哈姆博格闻言凑了过来,从我还没痊愈的左手接过了手电,仔仔细细的看了半天才点头“有点,虽然都已经成干尸了,但你看这鼻子、颧骨,还能看出几分相像,看起来是同一血脉的。”

    毛八宝原地没动,挠着头嘀咕“阴阳乱象、嗜血青藤、同一血脉、空心古树~~~”嘀咕了半天,突然一拍脑门“这里面肯定藏着什么东西,咱把它挖出来不就知道了?”

    我拍了拍毛八宝肩膀“毛先生,刚才您也看了,这玩意至少两寸厚,这给它挖出来干啥?饱饱眼福再放回去?”

    毛八宝发愣“难道就这么不管了?杀了活人做阵基,这可是邪魔外道啊,再说不破了它我们也出不去啊。”

    我冲他嘿嘿一笑“您都知道是邪魔外道了,也知道不破不行,那还挖出来干啥?”

    “不挖?不挖怎么破?”毛八宝还没反应过来哈姆博格懒洋洋的从兜里掏出厚厚一摞白纸“上次去复印店印多了,别心疼,可劲造。”

    我接过一叠一看,全都是复印在A4上之后裁开的火符,我冲着哈姆博格晃了晃“这玩意也能叫火符?能着么?”

    “哎~~不是我说你,四老板。你这脑子也是~~~”哈姆博格一脸不耐烦“它不着,它不着你手里不是还有打火机呢?你天天抽那么多烟,怎么不会点火了呢?”

    我差点被他这话噎死,当下也不再搭理他,跟毛八宝一人分了一叠,跟撒纸钱一样把这“盗版火符”撒在大树周围。哈姆博格倒也算敬业,又翻出几张正经火符,在树干上贴了一圈,每具尸体上也都按上了一张。又慢慢悠悠的再周围布了一圈水符,这才晃晃悠悠的回到了我和毛八宝身边,冲着我挑了挑眉头“开始呗?”

    “就这么简单?”没把树干里面的东西挖出来,毛八宝还是有点不甘心。

    “就这么简单”我冲他嘿嘿一笑,拍了拍哈姆博格。

    哈姆博格嘴里嘀咕几句,右手中食二指啪的一指,几百张火符同时爆开,数百个火球瞬间把这颗大树吞没。火焰中能模糊的看见几张扭曲变形的人脸,在拼命挣扎着,发出非人的尖利刺耳的惨叫声。火势越来越大,哈姆博格布下的水符起了作用,几道水墙闪现,把火苗牢牢的控制在了大树周围,不让它们露出分毫。火焰直直向上发泄着被挡住的苦闷,越烧越大,不断的烧断青藤和树枝,发出噼啪的声响。

    随着火焰越来越大,那大树已经变成了一根参天大蜡烛,周边的景色也慢慢发生了变化,影影绰绰的黑影渐渐消失不见,原本密不透光的林子里开始有了些生气。

    “走吧,可以去找王八七了。”我带头转身离开了。

    刚爬上路基,远远的就看见了王八七在车旁边站着,他大老远就朝我们招手“四老板,你们可回来了~~去哪了啊?吓死我了~~都着火了,看见没啊?”

    我们三个人围着王八七站了一圈,哈姆博格恶狠狠地问他“你去哪了?”

    王八七觉出气氛不对,怯怯的答道“我在车里睡觉啊~~~一泡尿憋醒了才发现着火了~~”

    “你胡说!我们把车里翻了一遍,咋没看见你?”哈姆博格已经快把刀举起来了王八七都快哭了“我就是躲起来睡觉,你们咋还不信呢?”

    “你躲哪了?”我也好奇王八七打开车后门,指着第三排座椅和车后门之间那条夹缝“这里~~~”

    哈姆博格扭头问我“四老板,我能打他么?”

    我翻了个白眼,径自走到一边点上了一根烟后才说道“别用刀。”

    虽说闹归闹,但找到了王八七还是让大家心中大定,车也没什么大碍,当即便上车走人。这次的路看起来宽了不少,几个被忽略的岔路也明显起来,迷路的问题看来也是彻底解决了。

    刚开出去没几分钟,身后的天空突然间亮了一下,我回头看去,一团绿芒正缓缓的从空中飘散,绿芒中隐隐的露出一张狰狞的面孔,似乎在朝着我们怒视。

    “看来里面藏的真是个老家伙啊。”毛八宝还在为没打开看看而有点遗憾。

    我冲他笑笑“再老不也挂了?反正不是啥好鸟。”

    这次开车的过程就顺了好多,不到一小时就看见了山脚下县城的灯光。找了个小宾馆安顿好,四个人跑到旁边的火锅店胡吃海塞了一大顿。这已经十点多快十一点,能在山里的小县城找到个开门的馆子也是不易,索性拉着店老板一起喝点聊会。我递了根烟给店老板,问他知不知道山上有小路的事情。店老板点头说知道,不过那边路险林子密,容易迷路,当地从那边走的人也就少了。再说山那边也只有一个村,周围山上的地也都被那村给承包了,旁人没啥事也不会去那边。就是偶尔有结伴的驴友过去所谓的探个险,但听说也有驴友出过事,人滑到老林子里,尸首都找不回来。不过即便这样,每年还是有驴友会冒险进山。

    除了王八七,我们三个都微微点了点头,心里大概清楚了怎么一回事。我拿起杯子和店老板碰了一个“那村里有啥?有这么好么?”

    店老板一口喝掉杯中酒,起身从柜台里面又拿出一瓶白酒“尝尝这个,这就是那村里出来的。”说着,一人给倒上了一小杯。我端起杯子细细的抿了一口,酒色发黄,香味不如平常喝的白酒那么冲鼻,但入口的感觉虽不辛辣但却有粗砺的感觉。

    毛八宝眯着眼睛,长长的呼出一口酒气后,才问道“这酒不错啊,那村里人做的?”

    店老板嘿嘿一笑“是啊,叫什么古法酿酒。他们村里人都不爱说话,地也够多,平时都自给自足了。就是偶尔会弄些酒出来卖,有时候不给钱也行,给他们帮忙代买点东西。”

    “酒也喝了,给说说村里有啥好玩的呗?”我把话题拉回了正轨店老板点了根烟“我没去过,但听他们那些啥驴友说过,说那村里完全就是古派作风,跟多少年前一样的做派,说那里的房子都是真古董,房子里摆得都是文物,村里人一个个都仙风道骨的~~~”

    店老板越说越带劲,基本的意思那村就是个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我受不了他叨叨,插了一句“那村叫啥?过年回来我们也看看去。”

    店老板又是一杯酒下肚,这才说道“那村名字很简单,周家村。”

    吃饱喝足出来,毛八宝喜滋滋的抱着高价从店老板手里买下的一瓶半周家村出产的白酒往回走。我一把将他拉到了最后面,伸手敲了敲酒瓶子,问道“我说毛先生,关于这个周家,你不打算告诉我点什么?”

    毛八宝听我这么一问,顿时愣了一下,脸上肌肉抽了几下之后,才回到“咱都一起迷的路,我哪知道这周家村啥事啊?”

    我斜眼看着他“我最近听这个周家听的有点多,周家、周家村,还有个你没说明白的那个什么方兰,我老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事牵着。另外,八仙饭店的选址是怎么回事你也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毛八宝一脸苦相“这事~~我说不好,要不四老板等您回去之后问问陈先生?他知道的肯定比我多~~”

    周家村的问题被毛八宝吱吱唔唔的应付了过去,不过这才刚出门两天,后面还有我缠磨他的时候,至少先把那个方兰弄明白了再说。

    经历了一晚的迷路事件,几个人都没了沿途看景的心情。第二天一出门,王八七老老实实把车开上了大道,只用了三个来小时,便无惊无险的到了他家。

    王八七的家也在山里,下了高速又走了个把小时才到。一个不大的小村子,百十户人家。村后的山上种的是果树,村前的山沟里是一大片养鸡场和养鸭场。行走之间,恍然有一种远离尘世满身轻松的感觉。

    车停在村口的小广场上,我们三人拎着买好的礼物一下车,王八七父母便早早的迎了出来。这村里年轻人出门打工的不少,但像王八七这样过年带着领导回家过年的还是独一份,尤其是这领导还是个比村长大了好多的处级干部,他父母更是重视的不得了。

    在他们眼里,八仙饭店那简直就是直追国宾馆的规模,毕竟一个县的县长也就是个处级干部了,那可是管着十几万人的一方父母官呢,能让个县长管事的饭店,那能小得了?再加上有哈姆博格这么个“外国友人”外加毛八宝一脸的高深莫测,我们这个组合俨然成了一个高级考察团。我在王八七的各种眼色下没吭声,这就算是默认了。可看着他爸妈那一通忙活,搞的我倒是不好意思了。

    不过这样到也有好处,这几天真的是充分体验到了农村和城里对待过年这件事的不同。现在距离春节还有三个礼拜,在城里正是最忙的时候,各种年终总结工作报告足以把人压的喘不过气,而在这大山里的农村,早已经是满满的年味了。且不说那陆陆续续提着大包小包回乡的年轻人,单单小孩子们手里拿的炮仗,也让我嗅到了二十年前才会有的那股浓浓的年味。

    王八七也是没闲着,除了帮他爹妈忙活过年的事之外,就是带着我们三个把他家附近这山头爬了一个遍。这个山里有什么传说,那个洞里有什么故事,王八七说的头头是道,但凡他村周围的种种奇闻异事,就没有他不知道的。由此我确定了一个事,这王八七的八卦之心,不是在城里被环境带坏的,而是这家伙胎里带的就这么八卦!

    吃喝玩乐的时间总是过的飞快,不知不觉的一个多礼拜就这么过去了,回乡过年的年轻人也越来越多,眼瞅着村口那小广场上的车都停满了。我和毛八宝感叹这些年农民生活水平确实提高了,我们那精心租来充门面的价值三四十万的车在这堆车里已经不能算拔尖冒头的了。

    正聊着,三辆车俨然以一个车队的架势缓缓的开进了小广场,引来一群小孩子的围观。哈姆博格眼尖,笑了起来“还真有人开这车进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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