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你在信中说了,本王料想有事,立即便派人去请了。” 几乎是话刚说完的一瞬,福贵的声音便响了起来:“陛下,宫人来报,青海国女王入宫了。” 皇帝冷幽幽的看了一眼萧峥,心中滴血,一句话就叫来了,果然比他这个皇帝招待见。>_< “陛下,您该去了啊。”文素见他一脸哀怨,连忙出言提醒。 “哦……” 皇帝耷拉着脑袋起身,心不在焉的理了理衣襟头冠,耷拉着脑袋朝外走。本一切正常,却在与摄政王擦身而过的一瞬蓦地变了脸色。 像是故意要激怒他,萧峥侧着头看他,嘴角带一抹笑意,泛着一丝嘲弄,眼中亦满是怀疑。 于是皇帝被这眼神给刺激到了,捏着拳冷哼了一声,一甩衣袖,大步朝外走去。 就不相信这次朕赢不了你,你给朕等着! 文素被眼前叔侄俩的模样弄的愣住,反应过来后忙跟了上去。 她要密切注视陛下的行为举止,以便及时提出修正方案。 身后的萧峥猜到她定是又有了什么鬼主意,摇头笑了一下,举步跟了上去。 夕阳隐了一半,天色将暮,御花园中仍不时可见枝头残雪,微凉静好。 层层堆叠而成的假山威武静立,皇帝陛下默立于其下,与面前的少女大眼瞪小眼。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这般近距离的接触,东德玉颂本就年长于他,已然显露少女柔媚之姿,个头也要比他还要高一点,于是皇帝陛下稍稍后退着站上了一块石头上才算是终于有了文素口中的气势。 “怎么是你在这儿?”东德玉颂显然有些不耐,也不行礼,对皇帝简直如同对待本国男子。 皇帝自然是要提醒她这里是大梁的事实,于是昂着头道:“这里是朕的皇宫,朕自然该在这里,倒是你,因何来了此处?” “什么?”东德玉颂皱了皱眉,剜了他一眼,转身便走。她还要去找摄政王,才不要跟他耗。 然而脚步尚未迈出,已有只手及时的拦在她身前。 “朕还未发话,你竟敢先走?” 东德玉颂挑眉,“皇帝陛下这是做什么?” “什么也不做,便是不让你走,如何?” 躲在假山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文素一脸兴奋,好样的陛下,继续加油! 与她一道蹲着的萧峥不解,这有什么好兴奋的?→_→ “东德玉颂,朕问你,你可是真心要与大梁联姻?”有了一个开始,接下来的就好办多了,皇帝陛下已然习惯了这种装腔作势。 “不错,孤的确有意与梁国联姻,不过不是与陛下您,您也无须再多费心了。” 面对东德陛下的傲慢,皇帝终于爆发了,“放肆,你要联姻也只能与朕!” 唰唰唰—— 面前的一人,假山后的两人齐齐震惊了。 文素更兴奋了,皇帝陛下您的演技实在太好了,继续继续,看好你哦! “你、你说什么?”东德玉颂有些回不过神来,一直被她视为懦弱的小皇帝什么时候变的这般qiáng势了? “朕说了,你要嫁也只能嫁朕,别忘了,你是一国之君,只有帝国皇后的头衔才配得上你,一个王妃头衔,你甘心么?” 皇帝冷哼一声,板着脸走下石块,朝她bī近,“朕乃九五之尊,天下万物皆归朕一人所有,现在朕只要你一句话,若你点头允下与朕的婚事,便与朕同拥万里江山,如若不然……”他眯了眯眼,声音渐冷:“你什么也别想得到,包括朕的皇叔!” 东德玉颂大张着嘴,平生第一次震惊到毫无形象。 莫非他之前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否则怎会转变的如此之快? 还在沉思中,手腕已然被他一把抓住,起先似乎有些轻颤,然而一瞬之后便消弭无踪,好像刚才那一颤是她自己的幻觉。 “玉颂,你若允了朕,朕什么都给你,就算是这江山,朕也全然不放在眼中。” 原先的qiáng势又忽然化作温柔,小小少年的眼中带着固执和柔情,更多的却是属于这个年纪特有的纯净。他还太小,哪里知道什么情爱,可正是这种青涩让人更觉无法拒绝。 东德玉颂无论年纪和心智都要比小皇帝成熟,所以她更能体会出皇帝这转变的意味。 这一句话说出来,之前的qiáng势便都成了对她假意的威胁,目的便只是为了留住她。 原来她对他如此重要么? 生出这个疑问的同时,小女王心中也忍不住有些欢喜,一国皇帝将自己看的比江山还重,还有比这个更让人甜蜜的事情么? 此时再看这少年的眼神,对比一下那人深沉淡漠的视线,竟觉得自己之前的决定有些草率。 她叹了口气,自嘲的一笑,回握了皇帝的手,“多谢陛下好意,孤记下了,定当好好考虑,给陛下一个答复。” “不行!”皇帝又回到了qiáng势状态,扣紧了她的手腕,“你现在就给朕一个答复!” 东德玉颂看了一眼他倔qiáng的脸,皱着眉不吭声。 时间点点滴滴过去,假山后的两人和皇帝陛下俱是面上冷静,心中紧张。 “答应还是不答应?” “孤还需考虑考虑。” “答应还是不答应?” “孤……还需……考虑考虑。” “答应还是……答应?” “孤……嗯?” 一直到手腕被扯得发疼,东德玉颂终于挫败的点了点头,“好吧,孤……先答应你便是。” 她不是那些矫情的中原女子,作为君主,又一向随心惯了,觉得可行便会实施,觉得不行亦会反悔。 原先看不上皇帝也是觉得他太过青涩懦弱,而如今见此阵势,想必将来也非池中之物。而相比于难以驾驭的摄政王,刚才的那些话也的确让她动心。 毕竟那人可不会将她看的这般重要。 她这里心中百转千回,皇帝却是在得到答案的一瞬便露出了笑意,甚至还张开手臂拥了拥她。 假山后的两人心中大定,相顾一笑,悄然隐退…… 将出宫门之时,文素心生感慨:“陛下看来也是对女王动了真心,否则也不能说出这么漂亮的话来,连江山都不放在眼中,啧啧,真男人啊……” 萧峥不给情面的冷哼,“他一个小孩子哪会说这些,却不知是何人教唆的呢!” 唔……文素缩了缩脖子,“王爷,您知道的,陛下他其实很聪明的,旁人稍稍一点,他就能举一啊反三啊什么的,咳咳……” 萧峥笑着看向她,“是,本王很清楚,但是文卿也要知道,对你好的表现不是说几句漂亮话或是真的抛却江山,而是……”话音顿了顿,他伸手牵住她垂在身侧的手,“而是贵在一颗真心。” 文素心中一悸,连忙就要抽回手,却被他用力的握住,声音也变的恼怒起来:“文素,你究竟要躲避到何时?!” 四四章 究竟要躲避到何时? 回到王府后文素还在想这个问题。 她只记得摄政王的眼神,仍旧沉静,却在当时灌注了太过浓重的情绪,有怕惊扰了她的疼惜,又有想要猛然敲醒她的恼怒。 于是文素终于忍不住出言提醒:“王爷,下官觉得陛下与女王的联姻大事已经成了。” 联姻既成,她这个女官也就失去作用了,只待一个适合的理由,便会回到最初。 萧峥怔了怔,她已轻轻挣开他的手,率先离开。 这一回来便没有出门,衣食住行全由丫鬟喜鹊照料,她派人向朝廷告了病假,便彻底做起了缩头乌guī。 听说刘珂想要来看她,被她推拒了。 平阳王有次到了门口,却只隔着门叹了几口气便离开了。文素觉得他实在算是自己的知jiāo,很明白她此刻愁肠百结的心情。 而至于摄政王,已多日未见,也不曾听到半点有关他的消息。 这一缩,一直缩到上元节,女王陛下突然派人来请她去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