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免引人耳目,他们几个便衣刑警分批进入游戏厅,最后林匪石和江裴遗一起走了进去,不动声色地向二楼拐角的房间靠拢。 这时定位器显示,他们离赵德国的直线距离只有八米。 林匪石跟江裴遗jiāo换了一个肯定的眼神,然后对同事们打了“行动”的手势,一人拧开房门,几个刑警一同冲进房间:—— “警察!不许动!!” 赵德国浑身一个机灵,生怕被锟铻当场毙了,近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到了警察的身边。 锟铻站在靠窗的墙壁后,一手扶了一下眼镜架,饶有趣味的目光在赵德国和江裴遗之间转了一圈,赵德国瞬间汗如雨下,江裴遗无动于衷。 最终毒枭的目光锁定在江裴遗身上,如同一条毒蛇盯上了青蛙,其他人的存在感似乎都被无限弱化了,只剩下江裴遗和锟铻两个人。 一股无形的巨压在两人之间暗cháo汹涌、当头而下,房间里一时竟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江裴遗腰背挺直冷冷地跟锟铻对视,一言未发。 “——吾骤歌北风,又歌南风,南风不竞,多死声。” 锟铻好似一点都不意外他们的出现,他深深地看着江裴遗,终于率先开口,从容镇定地微笑着说:“南风,好久不见。” ……… 即便机敏如林匪石,也有一瞬间没能反应过来这几句话的意思——锟铻在说什么?谁是南风?!南风不是早就牺牲了吗? 江裴遗就是南风?!—— 怎么可能?! “……我是那场行动的副指挥,是我放弃了南风的生命……” “……南风送出的最后一条消息是:继续行动……” “是我害死了他们……” 林匪石瞳孔骤然一缩:“!” 作者有话要说: “吾骤歌北风,又歌南风,南风不竞,多死声。”——出自《左传·襄公十八年》。 我的江裴遗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眼泪100吨。 第35章 一年前初夏,祖国西南边陲,牛角山。 这里的风景其实是无限好的,làng漫的似乎容不下丝毫罪恶,万里晴空一碧如洗,澄澈gān净到没有任何杂色,连卷起的流云都是漂亮的湛蓝,大片大片的罂粟花在田野中簌簌摇曳,闪烁着鲜血般的妖红。 几十辆迷彩警车连夜踏过遥远山地,披星戴月而来,借着茂盛丛林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包拢这座牛角般凸起的山地。 南风独自坐在毒贩子的小屋里,冷静地向指挥中心传出了一道指令:“行动继续。” ——这是南风抱着无法生还的信念,传出的最后一条信息。 不论什么意外都不能阻止这场无数前辈们呕心沥血的行动,包括他自己。 看到手机屏幕上“已送达”的提示,南风展眉舒了口气,拍了一下自己的肩头,有些内疚地在心里想:“对不起,没有让你穿上警服的那一天了。” 南风此人一生悍勇,从23岁年少时起,到如今32岁,他在“黑鹫”潜伏九年,游走于惊心动魄的生死线,是国安局安插进“黑鹫”的最后一枚可以燎原的火种。 他亲眼见过无数鲜血不能抹平的罪恶,经年与虎láng同行,可即便长久不见天日,也不曾改变初心,自问能无愧俯仰于天地——唯一对不起的人,可能就只有自己了。 南风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bào露了,他不知道那个出卖他的人是谁,或许以后也不会再知道了。 卧底被揭穿的下场,南风非常清楚,走出这间屋子,他就回不来了。 ——虽然有些遗憾,但是那都没有关系,假如撕裂深渊的利剑必须要以人的鲜血来淬炼,假如消灭邪恶一定要付出正义的代价,他愿意做“殉剑”的那个人。 南风并不畏惧死亡,心里甚至隐隐有一分期待——太好了,他的父母都是出色的缉毒英雄,只是不幸折戟在中途,许多年前他走上家人们曾经走过的路,想要完成他们当年未完的心愿。 而一切都将在这里尘埃落定……真是太好了。 南风想,省厅的前辈们会帮忙照顾他的妹妹,想必长大之后也是一位英姿飒慡的巾帼英雄,只是……真的许久没见了。 南风销毁了手机卡,步履异常轻快地走出山间小屋——那时候他还不知道面对他的,将是他一生永远不能逃脱的噩梦。 黑鹫的首领锟铻就站在门外,听到开门的声音没有回头,放目远望着山下的罂粟田野,温声说:“警察已经上山了,我在等你。” “我刚刚还在想,如果你送出的消息是‘行动取消’,那我该怎么处置你。” 南风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锟铻的意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的背影,语气没有丝毫感情:“你知道我的身份,要杀要剐,请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