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东西又开始急噪不安起来,很快急噪就转为了一种狂躁,一种蛮荒以来就存在于天地之间的狂躁。杨戕对于这样的感觉已经并不陌生,他知道这就是体内所潜伏的兽性,继承了蛮荒原始之力的兽性。不同的是,杨戕这次已经不想再压制这种兽性了,任凭体内的兽火熊熊燃烧,直到狂爆的那一刻。 天地之间似乎突地静止了。 那几个御风而行的道士甚至感觉不到空中有一丝的风。一片黑云忽地遮住了东边的太阳,只在云边上留下一圈嫣红的日光。那些飞鸟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危机,不再没命地冲撞这七个道士,聚在了狼狈不堪的凤凰身侧。 这七个道士不肯置信地看着杨戕,不知道杨戕为何定在了空中,赤红的眼睛正在散发着无比仇恨的目光。头发四散而立,手中的长枪遥遥指着这七个道士,竟有睥睨天下之势。 然后最令这七人感到不安的,是他们看见了杨戕身后印在云层之上的影子。那绝非是杨戕的影子,而是一个手持巨斧的魔神,散发着不可一世的邪恶之气。 饶是这七个道士修为精深,看见这上古魔魂的时候,也不禁为之一惊,收回了各自的飞剑,一齐捏了剑决,竟将七把飞剑合为一把几丈长许的巨剑,闪着刺眼的白光向杨戕疾射而去。 不过这七人却万万没有想到,杨戕虽然身负魔神元神,但是却并未将其炼化、吸收为己用,不到生死关头,这元神是不会破体而出的。但是这七人的联合一击,却让这元神猛地感到宿主的危机,于顷刻之间活了过来。 只见杨戕的双眼忽然射出两道红光,向那七人照了去。那红光似乎有一种慑人魂魄的力量,这七人连忙闭眼,只是全力催动他们身前的那把巨剑,向杨戕斩了过去。 “吼!” 杨戕忽地暴出一声开山裂石的巨吼,一个高月丈许的黑色影从他身后冒了出来,提着一把开天巨斧就向那把巨剑疾劈了下去。巨斧下劈之际,四周的那些黑云瞬间都被强行吸进了斧头,挟着霹雳闪电,猛地劈在了巨剑的剑尖处。 “轰!” 伴着一声响彻天地的声音,半空之中爆射出无数的光碎,那把巨的剑竟然寸寸碎裂,四下飞散而去。七个道士首当其冲,被这股强大莫沛的力量击得鲜血狂喷,往地面斜斜坠落而下。而那个魔影也连晃了几下,然后在空中忽地瓦解成碎片,顷刻就消失得没了踪迹。 杨戕勉力清醒了片刻,往下方飞坠而去。抬头看了看刚才的战场,连同那些飞鸟和几个道士,都已经被巨大的冲力击得失去了踪影。 身体忽然有一种被抽空的感觉,巨大的倦意瞬间袭上了心头。杨戕听见耳边呼呼的风声,暗道:“我这就要下地府了么?也好,总算是可以跟她们团聚了。” ※※※ 辛龙子等一群人狼狈地跌落而下,七人受的伤都不轻,但是好在没有因此而丧命。这还是因为杨戕不能真正驱动体内的魔魂造成的,但是这七人辛苦炼制的飞剑都被毁于刚才的激战之中。 古月子仍然心有余悸,望着前面茫茫的大海,说道:“那杨戕是否已死,想不到他的身体竟然会有魔魂藏于其中。” 辛龙子道:“他终究是凡夫俗子,我们七人受了刚才一击的冲击,都已经伤成这样了,何况是他。估计他现在落入这大海之中,也只能是葬身鱼腹了。” 古月子点头道:“师兄说得是。我们这就去向掌门复命吧。看来没有几年的修养,我们的功力将难复从前那。” 第三卷 困兽犹斗 第一章 虎女 被困之兽还要作最后挣扎。即使身在绝境中还要挣扎抵抗。 《左传·定公四年》:“困兽犹斗,况人呼?” …… 大海茫茫,无边无际。 杨戕坠落其中,本是绝无生还之机,然而或者是天意如此,当日秦小官为杨戕在耳后装的鱼鳃终于及时地发挥了作用,让他又从鬼门关转了回来。 跌落大海之后,杨戕已经丧失了意识,身体呼吸已绝,眼看就要溺水而亡。而这时他耳后的那两只鱼腮却恰当时机地复苏了过来,让杨戕的身体保存了生机。但是这时候他却并无意识,身体也进入了很深的沉睡,只是如同一只海中的游鱼,漫无目的的在海水中游着。 转眼间半年就过去了。 在海水的侵蚀下,杨戕的皮肤不断地被侵蚀,然后又重新生长出来,在这样反复的破坏和愈合下,杨戕的外表发生了许多的变化,再不是原来的那张面孔了。 或者,这时候他已经真的变成了一只海鱼。 春暖的时候,海中很多的游鱼都向长江入海口处汇聚,然后在温暖的江水中产卵。杨戕的意识仍然处于昏睡之中,但是他的身体却本能地行长江口游去,然后逆流而上。 杨戕一直沿江而上,他并不知道自己游了多远。只是江面越来越窄,江水也越来越浅,直到有一天,他忽然被搁浅在一处河滩边上。 融化的冰雪汇聚而成的河水已经很浅了,在晨光下,可以清楚地看见河底的游鱼。 这里是一片异常茂盛的原始森林,杨戕被河水冲上了岸,衣衫褴褛破烂不堪地他正躺在沙砾之上。两只在河边扑鱼的鸟儿栖在了他的胸膛上,但是没过一会,那两只鸟就震翅飞走了。因为这时候杨戕已经重新开始了他的呼吸。 忽然,山林之中出现了一阵骚动,受惊的飞禽走兽纷纷四散。两声虎吼相继在山林中响起,然后就将两只白斑虎从林中走了出来。然而,最令人奇怪的却是一只老虎的背上竟然还有一个赤裸着身体,红色头发披满背脊的少女。 那少女雪白的身躯异常的健康,胸前的两坐处女峰浑圆而坚挺,一双眼睛流光闪烁,若梦如幻。 “咿呀咿呀!” 那少女忽地开头唱着什么,其声音响亮而纯净,很快就将刚才的骚乱抹平了。河对岸那些被惊吓的喝水的麋鹿们,又重新回到了河岸,它们似乎跟这少女认识,知道她不会伤害它们一般。 白斑虎带着少女缓步向河边而去,直到水边的时候,才将她放了下来。那少女坐在河滩边,侧耳听了听水声,然后伸手向前面摸了去,似乎想摸到那透亮的河水。 原来这少女竟然是失明的!难怪她的眼睛似乎总是蒙上了一层迷雾,原来竟然已经失明。 但那少女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事情,很快就摸到了水面,然后欢快地掬起了一捧水,向脸上抹了去。随后又将她的红色长发垂进了河水中,悠然地清洗了起来。 “呜呜” 一只白斑虎好象发现了被搁浅在水边的杨戕,因为杨戕此刻不过在这少女的三丈处罢了。由于此刻杨戕已经恢复了呼吸,那白斑虎似乎闻到了杨戕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 当然,那并非是人的气息。而是野兽,凶兽的气息。 白斑虎缓缓地向杨戕靠近,并且不时地发着低低的啡声,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因为它从杨戕那里,同时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