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把自个儿蒙在被子里委屈了好几个晚上，然后顶着黑眼圈去参加几日后的商务午宴。

    渣攻在小美人面前是条只会摇尾乞怜的丧家犬，又蠢又怂，傻得无可救药。

    但在其他人面前，还是挺像一回事的。

    脱下病号服换回了深色西装的渣攻身姿挺拔面容英俊，举手投足间满是顶级Alpha的成熟魅力，迷得一旁涉世未深的贵族小Omega们神魂颠倒，纷纷端着酒杯细声细气地前来攀谈。

    有资格出席这场宴会的Omega掌握着家族半数或以上的资源，只要能与他们打好关系，开拓业务绝非难事。

    然而，渣攻主动保持了距离。

    他敛起自己略显辛辣的信息素气味，笑容慵懒不羁，眼底却是一派疏离。

    这些Omega的气味太矫揉造作了。

    他越是接触，就越觉得小美人雨后柑橘的信息素清新可爱。

    无法忍受其他Omega味道的渣攻歉意地摆摆手，去宴会厅内部的盥洗室洗了把脸。

    而就在他整了下领带，打算直起身往外走的刹那，因为情绪极度低落而延迟了许久的易感期不合时宜地到来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宴会厅里传来主持人激动的声音：“我们今天特别邀请到了新锐花艺设计师沈清先生，由他为我们作分享——”

    渣攻在镜子前愣住了。

    他离嘉宾发言的礼台很远，但并不妨碍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柑橘香气越过茫茫人海，轻盈而温柔地融入他的鼻息。

    ……！

    渣攻红着眼快步走进最内侧的隔间，毫不迟疑地把自己反锁到里面。

    他经历过一次没有抚慰的易感期，大致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信息素紊乱的痛楚会让他变得狂躁、失去理智，直至……彻底发疯。

    除了小美人，谁都不能救他。

    所以他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派手下把小美人qiáng行带过来猛操一顿，先缓解一番躁动不安的情绪才对。

    可是，小美人即将上台发言。

    这是对方事业进一步腾飞的契机。

    他又怎么能因为自己的私欲毁了这一切呢？

    所以……尽管体内信息素的bào动让他生不如死，渣攻依旧选择了咬牙硬撑。

    他先哆嗦着手扯开衣领，让自己能呼吸得更顺畅些，然后在过于尖锐剧烈的痛苦中，渣攻开始毫无风度地、一次又一次地用脑袋狠命撞墙，以一种疼痛去覆盖另一种。

    沉闷的撞击声响回dàng在狭小的空间里。

    来自宴会厅的掌声、欢呼与喝彩逐渐遥远，连小美人温柔的嗓音也模糊了起来。

    西服外套被弄脏。

    衬衣也被额角滴落的鲜血所染红。

    ……

    渣攻颓然地跌倒在地，在无人留意的角落昏了过去。

    第33章

    渣攻是被冻醒的。

    醒来时如血残阳正在西沉，盛大的宴会早已结束。

    手机屏幕暗着，一个未接来电或短信都没有。

    他所在的圈子极为冷漠而现实，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心照不宣地维持在点头之jiāo和偶尔寒暄的疏离状态，因此无人在意他的突然离去，也无人在意他的久不归来。

    包括那些数小时前才折服于他的魅力的Omega。

    那些Omega的迷恋是一种廉价的快消品。

    生命周期短，消费速度快，替代性qiáng。

    和小美人对他的喜欢完全不一样。

    换做以前，渣攻要是毫无消息地失踪几个小时，小美人肯定是要急得打好几个电话来问的，还可能因为担心他而焦虑到哭出来，哭得眼睛湿漉漉，像块剔透漂亮的红宝石。

    确定渣攻是在应酬后，小美人会松一口气，然后亲自熬一碗清甜的解酒汤，再乖乖地守在宴会厅的门口等他，想让他的胃舒服点。

    而他是怎么做的呢？

    他的回应是……

    叫小美人注意保持行为得体，要像其他成家的Omega一样呆在家里，没事不要出门抛头露面。

    渣攻不想让过于漂亮的小美人被其他参与宴会的Alpha用贪婪的目光肆意打量，也不想因为醉酒而在小美人面前露出自己不那么完美且qiáng大的一面，所以故意用了最伤人的话……

    来伤害最无辜的对方。

    小美人又坚持了几次送餐，终于被渣攻的冷漠和嫌弃伤透心，再不像无忧无虑的小兔子那样蹦蹦哒哒地出门来找自己的丈夫了。

    因果循环，报应不慡。

    如今小美人的确不管他了。

    别说劳心费神地熬什么解酒汤了，就连在工作之余过来看一眼……都没有。

    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求仁得仁。

    渣攻摸了摸湿滑一片的发间，忍着疼从脏兮兮的地板上爬起来，然后踉跄着站到洗手台前，用冷水慢慢洗掉手上发暗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