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很多身份地位极其特殊的人,普通的侍者身份地位不够,只能让明钰出来给他们解释,并委婉拒绝他们的拜访。 这还是因为无忧宫在皇宫里,能进宫的毕竟是少数,不然早就门庭若市了。 宫外热闹喧哗,宫内却是一如既往的幽静。 刚抬头看到那熟悉的六角亭,熏熏然的古琴声就悄然爬上耳边,萦绕在周身,让人忍不住驻足闭目聆听,涤dàng身心,洗净铅华。 本来还有些犹豫不决的明钰默默叹了口气。 最后还是端着一个盘子,带着人向凉亭行去。 “太子殿下。” 琴声暂停。 陈墨伸手拉了一下之前明钰给他披上的披风。 就是这个颜色让他有些奇怪。 为什么是huáng色的? 这很好看吗? 宫里的人怎么都是这种土味审美? “怎么了,明钰?” 陈墨笑意盈盈地抬头,然后笑容消失。 他看到了明钰手中托盘上的圣旨。 明钰都已经站在自己主子面前了,现在再后退也晚了。 于是,她毫无感情地念道:“圣旨到,还请太子接旨————” 陈墨:……他不想听。 “那个、我突然有些头疼……” 陈墨难以想象,他居然也会有用这种小手段来逃避的一天。 “诶!!!” 手中一沉。 明钰用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把圣旨塞到了他手里。 “老总管特地嘱咐,殿下可以不用跪拜,只要接了就行。” 好了,接了。 陈墨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圣旨,又抬头看了看笑容明媚的明钰。 “………………” 见太子殿下似有动作,面带笑容的明钰又道:“圣旨都是有备份的,殿下就算把它扔到荷塘里也没用。” 陈墨手一顿:……有个太知心的侍女,有时候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古人说得不错,祸福相依。 那或许,他接下这个圣旨有可能是一件好事? ——才怪啊! “啪!” 只是展开看了一眼的陈墨当即面无表情地合拢,往旁边一丢,任由圣旨滚到琴架旁,摊开一小节,露出了上面优美端正的字体。 他刚刚什么都没看见! 逃避虽然可耻,但有用。 “戚相的字还是那么好看。”在皇帝身边伺候过的明钰只是瞄了一眼,就知道是草拟这份圣旨的人是谁了。 至于内容…… “啊!陛下要行封禅大典?!” 明钰骤然捂着嘴,面色惊骇。 封为“祭天”,禅为“祭地”,是祭祀当中非常非常隆重的礼仪。 很多皇帝一辈子都没机会。 陈墨扶额。 要是只有青聿泽自己封禅倒还好了,但对方却偏偏还要把他也带去。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寓意! 不详! 太不详了! 放下手,陈墨闭眸深吸一口气,平复难得起了波澜的心湖。 车到山前必有路。 不急。 很好,再弹一曲吧。 把圣旨抛到脑后,嗅着清冽的檀香,陈墨整理了一下姿势,郑重地将双手按在琴弦上。 “铮~” 手指刚挑拨出一个乐音,院外传来隐约之声。 然后,伴随着潺潺乐音,众人带着笑意走进来。 “太子殿下。” 陈墨余光轻扫。 下一刻。 “铮…………” 弹错的余音渐渐消失。 那么多年来,陈墨第一次手滑。 也许他不该弹《高山流水》,而是该为自己弹奏一曲《十面埋伏》。 …… 给众人准备茶具的明钰表面乖巧,其实早就暗自瞄了好几遍。 真是没想到,这次除了九皇子,齐王竟然也来了? 淑妃娘娘还是一如既然地优雅,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也能有这种气质。 戚大人还在那么关心殿下,这才是兄弟嘛。 倒是状元郎,还是那么…… “明钰,你等下泡茶的时候多给我加一点!如果还有多余的,等下偷偷塞给我。”俸禄被扣完了,没钱喝茶的翟翊天凑到明钰身边,小声道。 明钰满脸无奈,她就知道。 只能认命地点头。 翟翊天满足地坐直了身子。 陈墨看在眼里,问道:“没钱的话,你不能找其他人借一点吗?” 戚安言斜眼:“可不是,都穷到抢外邦使臣的衣服了。” 还差点被定北军当成反贼,一枪毙命。 大盛独一份。 因为实在是太搞笑了,淑妃不得已用团扇遮住自己脸上过于放肆的笑意。 “是借!不是抢!” 见众人都在笑,翟翊天qiáng调。 “呵呵!”戚安言冷笑。 他们刑部的人,说外邦使臣里有敌人他相信,但好友是外邦使臣? 戚安言低头喝茶,懒得理会他的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