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米晴喊住了我们,咬着牙说:"我买。" "一手交钱,一手交符。"卫虚这家伙,一开口就是钱,当真是一点儿高人的样子都没有。 米晴进屋去拿了两千块钱出来,递给了卫虚。 "这道符赶紧贴在肚子上,必须贴够十二个时辰。另外的这一道,我给你贴在门上便是了。不出意外,今晚你男人还会回来。但有我这符挡着,他定进不了门。"卫虚一脸认真地看着米晴,道:"无论他怎么敲门,你都不能开。明天这个时候。我们会再来。" 在米晴还愣着神的时候,卫虚已经把符贴在了她家大门上。 "像这样骗一个孕妇,真的好吗?"我问。 "虽然咱们借了她的胎运,但要能帮她把魏卓搞定了。也算是做了件善事啊!魏卓那家伙也是,死都死了,回来找自己老婆的麻烦就罢了,还逼她生下遗腹子。简直是自私至极。丧尽天良!"卫虚愤愤不平地说。 "你贴的那道符,真能解决问题?"我问卫虚。 "那符只能挡着不让魏卓进屋,他要是识趣,也就罢了。倘若不识趣,小道我明晚,得跟他动粗。"卫虚说。 "还以为你借了胎运就不管了,看来你这小牛鼻子,还是有点儿良心的嘛!"我笑呵呵地道。 "只要是搞得定的事,小道我哪件不是办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卫虚这话,好像没有吹牛。 "就只收了米晴两千块,你不觉得亏吗?"我问卫虚。 "周佳那儿还一分都没捞着呢!"卫虚白了我一眼,道:"钱这东西,有缘分就多敲一点儿,没缘分就少赚一些。拿多拿少,都讲究一个缘。" 次日,卫虚准备了几道符,同我一起去了米晴家。 "昨晚你男人来敲门没?"卫虚问。 就凭米晴顶着的那对熊猫眼,便可知道她肯定是折腾了一夜。卫虚这话,不是多此一问吗? "敲了一晚上的门,天亮才走。"米晴说。 "够执着的。"卫虚叹了口气,道:"既然好好跟他说话不听,那小道我就只能跟他来硬的了。" "什么硬的?"米晴问。 "硬的就是收拾他一下,让他明白,人有人的路,鬼有鬼的道。死了就该去投胎转世,而不是强留在人间,为难自己老婆。"卫虚说。 "需要另外给钱吗?"米晴这娘们。怎么就这么在乎钱啊? "欺负孤儿寡母,小道我最是看不惯。"卫虚顿了顿,道:"你也没几个钱,我就当做好事了。" 米晴把那道聚运符拿了出来。递给了卫虚,说:"按照小真人你的吩咐,我足足在肚子上贴了十二个时辰。" 卫虚先是看了看,然后又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他的这个动作,让米晴有点儿懵,还有些不好意思。 "小真人你在闻什么?"米晴问。 "胎气。"卫虚把符收了起来,道:"魏卓白天是不会回来的,我们就不打搅你休息了。等入了夜,小道再来帮你处理这事。" 在把带来的符贴在了米晴家的门窗上之后,我俩便离开了。 一回到酒店,卫虚便像供神像似的,把那道聚运符供了起来。又是燃香,又是摆贡品的。 "不就一道符,至于吗?"我说卫虚。 "好不容易得来的胎运,可不得供着!万一没搞好。给弄散了,费这么多功夫,咱们岂不就白忙活了?"卫虚说。 他们道家搞得这些玩意儿,神神叨叨的。我整不明白,也懒得去管。 时间一晃,便入了夜。 "先去吃晚饭,吃饱了好干活。"卫虚说。 "咱们就两手空空的。什么都不带?"我问。 "就一不成器的孤魂野鬼?有小道我坐镇,还用得着带什么?"卫虚这话说得,底气十足。 鬼这东西喜阴,一般喜欢在子时之后出来。 太早去米晴家,也没什么意思。 吃完晚饭,我和卫虚去夜市逛了一圈。那家伙又买了两个奥特曼的面具,还硬塞给了我一个。 "你不说就一只孤魂野鬼吗?还戴面具啊?"我问。 "不喜欢让鬼看到我,要你喜欢,可以选择不戴。"卫虚说。 被鬼看到,可不是什么好事。作为道士的卫虚都戴了,我要不戴,那是傻。 卫虚这家伙,玩心一上来,就是个小孩子脾气。一走到米晴家楼下,他便把奥特曼戴在了脸上。 "赶紧戴上,一会儿逗逗那米晴。"卫虚说。 "大晚上的。她还怀着身孕,万一吓出事来怎么办?"我问。 "奥特曼是打怪兽的,是正义的化身,怎么可能吓到人?"卫虚很认真的说。 "再正义的奥特曼,一到你身上,都会变得很邪恶。"我说。 跟卫虚扯犊子的功夫,电梯便已经到米晴家所在的楼层了。 "叮铃??叮铃??" 卫虚这小子,按了门铃之后,居然用手把防盗门的猫眼给堵住了,当真是淘气得很。 "谁啊?" 门开了。 米晴在看到两张奥特曼的脸之后,"啊"的尖叫了起来。 "奥特曼来救你了,别怕!"卫虚说。 "是你们两个?"米晴听出了卫虚的声音。问:"戴这玩意儿干吗?" "人被打了都要记仇,鬼能不记吗?既然今晚要收拾魏卓,自然就不能让他看到我长什么样。"卫虚道。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俩真的能行吗?" 昨晚那道符见了效,原本米晴已经相信我们了。但在看了我俩这奥特曼面具之后,她好像生了些疑虑。 道士抓鬼,就算真实生活里没见过,但电影电视剧上是看得到的。用符的有,用桃木剑的也有,戴着个奥特曼面具的,绝对没有,卫虚这是独一份。 "不能行你又找不到别人。"卫虚一句话给米晴噎了回去。 进屋之后,卫虚没有像别的道士那样布置法场,敬香拜坛什么的。他直接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在那里看起了奥特曼。 没错,他就是在看奥特曼。 一个穿着道袍,戴着奥特曼面具的小道士,坐在电视机前津津有味的看奥特曼。 这画面,我能接受,但米晴显然是接受不了的。 "就不需要准备点儿什么吗?"米晴问。 "不用。"卫虚摆了摆手,说:"别打搅我看奥特曼。" 米晴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了我,她大概是觉得,我年龄大,应该比卫虚要靠谱点儿。 "我一个臭算命的,看我也没用。对付鬼,还得这喜欢看奥特曼的家伙来。"我说。 "咚咚咚!咚咚咚!" 有人在敲门。 "需要开门吗?"我问卫虚。 "不需要。"卫虚头都没回一下,还乐此不疲地在那里看奥特曼。 "咔嚓??" 这是门锁的声音,就像是有谁,在外面用钥匙开门一样。 防盗门慢慢地被推开了,米晴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还捂住了眼睛。 我往门口看了一眼,看到有个脸被撞得稀烂的男人,迈着步子进了门。进门之后,他还"哐当"一声,把门关了。 果然是出车祸死的,就算变成了鬼,那张脸也还是车祸现场。 血淋淋的,让人瘆得慌。 魏卓都走过来了,卫虚还盯着电视在看。 虽然我是相信他的本事的,但像这样子玩,是不是玩得有点儿太大了啊? "人有人的路,鬼有鬼的道。变成了鬼,就不能再踏阳宅,更何况还是不请自入,还敢影响我看奥特曼!" 在电视画面变成雪花,声音变成刺耳的电流声之后。 卫虚这家伙,终于是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