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觉说了重话,说完有些愧疚,又不知如何开口,只得闭上眼睛。 不多时,耳边传来关门声。 “随便你。” “咔”地一声,房间门彻底关上。 将他从水中拉出来的那只手倏地松开,他又重新开始下沉。 意识沉落之际,他想起来一些往事。 ——“这一次,谁来做你的光呢?” 不需要,他想。 无所得,自然就无所失。 厚重的窗帘将窗外景色隔断在外。 无人注意的时候,月色在云层中渐渐隐去。 . 时钊在楚玦门外坐了一宿。 他到底还是担心楚玦,他时刻注意着,以防有什么突发情况。 后半夜,楚玦的信息素平稳了许多,想来那个Omega的影响也不是特别严重。 时钊又偷偷进去过一次,楚玦已经靠着沙发睡着了。 时钊将他抱到chuáng上,盖好被子。随后放轻动作出去,好似他未曾来过。 再出来时,时钊依然没去睡觉。 他坐回原位,状似在思考,思绪却相当混乱。 他气楚玦不把自己当回事,又烦自己来得太晚,错过了关于楚玦的许多事。 天一亮,他站起身来,回到自己房间。他的动静控制得很小,以免吵醒里面的楚玦。 时钊迅速地洗漱完,换了一件衣服就出了门。 他独自一人来到昨天的地方。 这个点还没开业,于嘉泽坐在里边,正好闲得没事gān,拿着一个小机械零件对着光看。 “哎哎哎,还没开业呢你不能进去——”外面的人根本拦不住时钊,时钊散发出的信息素夹带着戾气,如同冷刀般刮向四方,旁人压根不敢近他的身。 见到于嘉泽,时钊立马收起自己的信息素,按照之前楚玦告诉他的那样叫了声“于哥”。 “你怎么来了?”于嘉泽往他旁边看了看。 刚刚试图拦时钊的那个人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努力过了。 于嘉泽没计较这个,挥挥手表示没关系。 “就你一个人?”于嘉泽见时钊一个人来,不敢相信地探头看他身后,似乎是在找楚玦在哪。 “我一个人。” “稀奇,不是不喜欢这地方吗?” 于嘉泽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忽然就像明白了什么似的,让旁边的其他人先出去,还叫人走的时候把门带上。 于嘉泽坐起来,随手拿了一个玻璃杯,给他倒了一杯冰橙汁。 “谈心啊?找对人了。正好我这没事。”于嘉泽笑眯眯地说,“其实昨天我就感觉出来了——想跟我说什么?” 时钊接过那杯橙汁,握在手上,杯壁上蒙的一层水汽在他掌心化开。 “七年前发生了什么?”时钊开门见山地问。 他知道昨晚楚玦的状态不对,绝不仅仅是因为信息素,这一定跟他的过去有关。 连任星蓝那帮人都不知道的过去。 除了于嘉泽,他没有第二个人可以问了。 过了今天,他回到银翼舰队,更是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机会问了。 于嘉泽听他提及“七年前”,瞬间皱起眉,脸色沉下来。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想知道。”时钊避重就轻地说。 “是昨天回去发生了什么吧。”于嘉泽一眼看穿,“我就说他有事——他怎么你了?” 时钊言简意赅地讲了讲昨晚的事。 “别放心上。”于嘉泽淡淡地道,“他……习惯吧。不只是你,他一向不想被任何人帮。” 时钊疑惑道:“为什么会养成那样的习惯……?” 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谁会习惯于拒绝任何人的帮助,将自己置于孤立无援的境地? 于嘉泽盯着时钊,忽而想起先前几次他跟着楚玦来的时候。 他看向楚玦的眼神,与其他Alpha都不一样。 澄澈而又充满占有欲。 “告诉你也没什么。”于嘉泽说。 “你刚刚不是问七年前吗。”于嘉泽敲了敲桌子,“七年前那个事,庚辰之战,你知道的吧?” 时钊是知道这个故事的。 课本上看过,楚玦自己也讲过。 只是无论是课本还是楚玦的讲述,都简洁无比。 “你记得原银翼舰队全军覆灭的原因吗?” 原因,书上有写,楚玦也讲过。 凭借时钊的记忆力,他只需稍稍回忆就能想起来那四个字。 ——“因故折返”。 “因故折返对吧,”于嘉泽将那四个字念出来,“现在我告诉你,他就是那个‘故’。” 时钊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言论, “本来都可以走的。”于嘉泽说,“他们回去救他了。” “他回来之后说的最多的就是‘不值’。以多换一,都死了,楚……还是当着他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