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音刚落,他一拳打出,冷眼看着凌询示警,“哼,你们这两个剑宗的老不羞,还以为是从前呢,还敢偷听我传音。” 凌询眼皮不动:“乐生仙尊误会了。” 示警板着脸:“我剑宗从不行此龌龊之事。” 乐生仙尊:“狗都不信。” “……” 众人继续看水月镜花。 过了会,凌询传音问神算子:“哎,乐生也大了啊。老神棍,刚才乐生跟谁在说话?”不等神算子回答,“别跟我说你没偷听。” 都是万年的老王八。 谁不知道谁啊。 神算子的神识很qiáng。 也只有他偷听不会被发现:“乐生仙尊要他的徒弟把鸿雪仙尊的徒弟打成猪头。” 凌询:“……” 他道,“鸿雪两个徒弟呢。” 神算子面色不变:“大抵是那个谢无霜吧。” 第19章 问心礼(2) 师兄教他读书写字,处世为人。 云不弃逃跑也不是完全是因为怕风辞月找他算账。 他有些担心花寻路。 果然…… 花寻路御剑而行,身形踉跄,裙角沾血。 她抱着荷花,脸色极为苍白。 “站住!” “把聚魂花留下。” “疯婆子!” 争夺已经结束。 残肢遍地,血肉纷飞,连绵起伏,极为血腥。一抱尾妖修仰面躺倒,显出原形,如山的躯体被一剑贯穿,血流成河,狰狞的竖瞳满是不甘。 追花寻路的人不止有魔修妖修。 也有正道修士,她唤丹霞,丹修,自独子陨落后就不知所踪,现今追着花寻路凄声道:“花寻路,我已筹集到我儿碎裂的魂片,就差一味聚魂花了。我夫君死后,修儿是我唯一的念想盼望,你让与我,修儿等不及了!我可以道心起誓,我必当牛做马的报恩与你。” 现在说的凄惨,下手时可一点没留情。 花寻路冷笑:“我要你当牛做马有何用。丹霞,死心吧。你筹到了多少魂片?还想着复活你儿?不怕复活的是个痴呆儿,那样,还能算做你儿?” 丹霞忽然疯癫,祭出本命灵火,雷火焚天,阻去了花寻路的去路:“那又如何,那又如何!” “只要我的孩儿回来!”她喃喃,“我只要我儿归来。” 修士生命漫长,比起常人,也就有了更多遗憾难以释怀。 厮杀惨烈,遍地尸首。 都是生人为了复活死人。 一朵聚魂花,万人争夺。 更可笑的是一个凡人,在一众妖鬼修士中,爬着去够聚魂花,然后被打斗的余波拍灰飞烟灭。 执念不消,魂寄白骨。 一个初生妖鬼又去抢,结局就是连尸体都湮灭了。 他亦有不甘愤怨,一路波折多磨难,九死一生来到潜山得见仙花,本以为是上天垂怜,结果别说争抢,就连近身都近不了。 他救不了自己想救的人。 花寻路在雷火焚天中煎熬,发肤皆燃,她却不怎么在乎:“本命灵火。丹霞,再不收回去,你必死。” 昔年,她们也有过几面的jiāo情。 丹霞狂笑:“死又何惧。” 她不甘,她不愿,“花寻路,把聚魂花给我!” 花寻路冷道:“不可能。” “哈哈哈哈,你要聚魂花何用。”丹霞已是qiáng弩之末,她眼中光芒渐暗,“你要复活凌微道君?他于月关战死,尸骨无存。我至少还有修儿的尸体……你说我痴心妄想,那你呢……” 她道,“你比我还痴心妄想。” 别人都说她疯魔,人不人,鬼不鬼。 花寻路呢,她才是真的疯了。 云不弃赶来之时恰逢丹霞陨落。 她于空中跌落,双目无神,花寻路赶去接住唇角溢血的丹霞,低声道:“有何遗言?我可代你传回太虚堂。” 曾是旧友。 她要给丹霞一个体面。 丹霞躺在花寻路怀里:“我……” 她喉咙溢血,死死的抓着花寻路的手腕,嘶哑了几声,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抓着花寻路的手也软趴趴的垂下了。 花寻路闭上丹霞的眼睛,掌心的鲜血黏腻:“道友走好。” 云不弃望天。 残阳似血,一地余红。 良久,他看向重伤的花寻路:“师妹,回吧。” 花寻路替丹霞整理遗容:“我送丹霞回太虚堂。” 何必? 丹霞死于你手,太虚堂不会不追究。 云不弃默然,还是道:“那我陪师妹走一趟吧。” 花寻路抱着丹霞起身。 青衣女修步履沉重:“多谢师兄。” …… 丹霞是太虚堂丹长老的女儿。 修者子嗣艰难,丹长老听闻女儿归来,连忙驾虹前往峰口:“丹儿!” 太虚堂众人皆一脸沉痛。 为首的是剑宗长老花寻路,她青衣沾血,抱着已无声息的丹霞:“我送丹道友归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