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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四七翻了个身坐起来变回人形, 身边的慕栗早已经睡着。尽管黄一白什么都没有说, 连一点点脸色都没有给, 可她心里就像梗着什么东西一样难受, 想了想起身出去。

    野外的月光比城市的灯光还要亮上几分，她出去第一时间就看到黄一白了。他坐在还没收起来的烧烤架旁，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 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就在这一瞬间，胡四七突然不敢过去了, 尽管她知道这段还没有来得及生根长大的爱情，已经被掐死在萌芽状态，可再无畏无惧的人也有犯怂的一面。

    突然间黄一白抬起头，看的正是她的方向。胡四七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又想起自己本来就是找他的，便迈着大步走了过去, 尽管走过去的每一步小腿都在打颤。

    “那个……咳……”胡四七刚开口出声，因为太过紧张被口水呛到, 又赶紧捂着自己的嘴咳了两声, 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四叔，您这么晚还没睡呢？！”

    黄一白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明显是对胡四七话中用的这个“您”颇为不满，但是还是没有说什么：“上了年纪睡不着，觉少。”

    “……”胡四七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搅着手指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有事要说？”黄一白见她半天不说话，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开口问她。

    “有。”胡四七点头，搓着小碎步到他旁边的椅子坐下：“对不起，给您造成了这么多麻烦，我知道您碍于和我爸妈的交情，不方便说我。您放心我过段时间回家就和家里说，以后绝对不给您添麻烦了。”

    黄一白侧头看她，心想这孩子怎么白天和晚上的态度转变这么大？！白天看到他还一副恨不得要把他撕碎的样子，晚上怎么就像小猫一样老老实实的过来道歉来了？

    黄一白没说话，就听胡四七接着说：“我指的添麻烦当然不是单指晚上的事情，还有……”说到这里，胡四七停顿了一下，红了脸。咬着下嘴唇纠结了一秒还是选择开口，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索性就一鼓作气全都说出来算了：“还有关于我有点喜欢你这件事，非常抱歉给您造成了麻烦。您放心我很有自知之明，绝对不会对您死缠烂打或者和其他族人大肆宣扬破坏您的名声，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到现在为止，以后您还是我最尊敬的长辈。”

    说最后一句话时胡四七可能太紧张了，蹭地一下站起来鞠了个躬，也没敢抬头，偷偷的用眼神瞄黄一白，看他什么反应。

    结果是黄一白被她一大段话中的“您”和“最尊敬的长辈”等词气的说不出话来。

    胡四七偷瞄了半天，见对方的脸色越来越不好，正准备说声再见开溜时，夜空突然凭空出现一道霹雷，轰隆一声劈下来，吓得胡四七一抖，顺脚跳到黄一白的身上：“啊啊啊啊啊吓死我了！”

    “……”

    黄一白把她从身上扒下来，阴沉着一张脸对她说：“你是个修炼成仙的狐狸，不是人。”

    “……”胡四七一想对啊，她是个得道成野仙的狐狸啊，怎么能和人一样怕打雷呢！

    正想着，上空又是一道响雷，不同于之前的干雷，只有声音看不到踪迹，这次从东北方向斜向下劈过来，一道红光闪过，直直劈向水库的方向，电光火石之间，远处传来砰地一声巨响。

    黄一白立刻朝着那个方向跑过去。

    “等一下，我也去！”胡四七追了上去，在距离水库没多远的地方看到黄一白站在水库边上，她以为怎么了，赶紧加快速度。

    到了近前，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

    这个水库的直径足有二百米，此时水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旋涡，它像是无底洞一般要把上面的水吸干净，月光下胡四七隐约能看到想要跳出来却无法挣脱最后被卷进去的鱼。

    好一会儿，胡四七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是……小慕白天讲的故事……”

    黄一白眉头紧皱，沉默着不说话，转头看向水库旁边被雷劈倒的树木，树干像是被烧焦一样漆黑一片，新长出来的树叶不知道去了哪里，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

    现在想来才觉得古怪，一般来说水库都是紧邻着村子，但是这个水库距离最近的村子都有一公里的距离，想来里面一定有古怪，才让附近的村民避之不及。

    可白天的时候，分明还有许多人在周围钓鱼。

    正疑惑不解时，后面传来慕栗的声音：“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她边跑边喊，身边还有钟蓝、薛珊、陆长深、常严和或域几个人。

    胡四七转过身，想了几秒钟也没有找到准确的词来形容眼前所见的景象：“有点复杂，你自己过来看吧。”

    几个人跑过来，看到面前的景象同时被震惊住了。

    常严指着面前的旋涡景象：“这不是白天小慕讲的故事！”

    钟蓝虽什么都没说，但面色凝重，伸手把慕栗拽到身边，小声开口：“这个地方不对劲，为了安全考虑我们还是先走吧。”

    “嗯。”慕栗也想到了以前看过的灵异揭秘贴，那个版主就只有这一个没有说完，而且从那之后他也不知所踪：“我们快走吧。”慕栗对身边的几个人说。

    慕栗开口，几个人才像是刚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一样，齐齐点头答应，匆忙转身往回跑。

    此时水库中的水已经下降大半，四周的边角已经露出，再有十分钟，就彻底见底了。

    胡四七跟着回去，才走出几步发现黄一白没有跟上来，一回头看到他还站在原地，又跑回去拽他：“走了！”

    黄一白没说话，任由她拉着。两个人还没走出多远，头顶上方突然闪过一道红色闪电，划破了大半夜空，像是要把整个天空分裂几瓣一样，十分诡异。

    下一秒震耳的雷声响起，随着雷声出现的还有一道红色的诡异的物体，直直的冲向水库的水面。

    一行人立刻感觉到有东西掉下来，齐齐回头看过去。

    “水鬼……”尽管它掉下来的速度非常快，但慕栗还是看清了那个东西。

    “水鬼？”钟蓝皱着眉头表情凝重，扯着慕栗就要回去。

    就在此时，旋涡中间突然裂开一个几米宽的巨大的无底洞，那个掉下来的不明物体眼看就要掉进无底洞里面时，里面突然冲上来一条体型巨大的类似于鲸鱼的动物，跳出来的瞬间张开嘴把那个不明物理吞进肚子里面，又自由落体一般，跌回水中。

    慕栗：“……”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是她这一辈都无法接受的事情，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这辈子都没有办法相信小时候听来的故事，竟然都是真的。

    众人再次愣住，直愣愣的看着水面的水迅速回涨，而水中还隐约能看到那条庞然大物在水中游来游去。

    “我害怕。”慕栗紧紧攥着钟蓝的手，颤抖着声音。

    不光慕栗害怕，其他人也不到哪里去，就连活了七百多年的黄一白，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

    那条巨大的鱼在水中游了两圈突然停下来，接着在众人已经被吓傻的时候，水面突然炸开，无数的碎块飞上天空，血液四溅，浓重呕人的血腥味让他们五处躲藏。

    “呕……”薛珊最先受不了，跑去旁边吐，接着是慕栗，然后是胡四七。

    —— ——

    水面恢复了平静，一切仿佛没有发生过一样。那浓重的血腥味也在十几分钟内尽数散去，所有的一切就像是一场幻影。

    雷电劈倒的树干被黄一白扛着回来，劈成了柴点着，几个人全都围坐在火堆旁。

    经过晚上这么个事情，大家全都没有了睡意，各个脸上的表情都不是太好，尤其是三个女生，吐的脸色苍白。

    安静了许久，胡四七最先打破了平静：“都不说点啥感觉还挺渗人的哈？！”

    有人先开了口，常严立刻接话：“要不……”他眼睛看着慕栗：“小贝壳，你说的水鬼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从天而降。”

    “具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慕栗说，“小时候听老人讲过，有一种水鬼不是普遍意义上人们理解的水鬼，它随水而来，再随水而去。凡是它看见过或者接触过它的人，全都死了，无一幸免。”

    慕栗看了眼众人，想着要不就说一说当活跃下紧张的气氛：“大概是七几年夏初，有一对夫妇去田里锄草，傍晚回来时变了天，就也和今晚的情况差不多。夫妇二人回去要经过一条土路，路面坑坑洼洼满是交错的车辙印，道路两旁是参天白杨。两个人走出没多远，突然一个冒着红光的雷劈了下来，正劈中前面一棵白杨树。白杨起了火，火球顺着树尖儿一路向下，直到树根他们才看清它根本就不是火球，而是一个肉球。肉球滚到了路中央，夫妇二人壮着胆子过去了，男的拿着锄头背面敲了一下，那个肉球居然应声裂开，里面蜷缩着一个白白净净的胖娃娃。”

    “好……好吓人！”胡四七听的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尽管害怕，但还是想知道后续：“然后呢？”

    “夫妇结婚多年没有孩子，就觉得这孩子是上天对他们的恩赐，抱回去了。”慕栗接着说：“他们抱着孩子刚进屋，突然开始下雨，于是越下越大，持续了一周左右才结束。这孩子养到快满月，不哭不闹白白胖胖特别招邻里亲戚喜欢，只不过孩子有个缺点，睁不开眼睛。”

    “满月那天妇人招待客人就把那孩子交给公婆照顾，她的公婆身边带着个八九岁的外孙子，小孩好奇这孩子为什么一直闭着眼睛，就趁大人不注意，把孩子眼皮扒开了，他没有眼白，整个眼珠都黑的，纯黑，特别恐怖。”

    “那天参加满月宴的人无一生还，孩子也消失了。连着今天的暴雨冲洗掉了所有的痕迹，除了尸体再无其他。再后来，就有水鬼的传言开始流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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