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钰突然间下杀手,这是所有朝臣都没有意料到的。 他们互相牵制,暗地里还设想秦钰发动政变,然后他们便趁机落井下石。 想象是很美好的,可现实残忍得可怕。 秦钰这一招釜底抽薪,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那些站错队的朝臣此时心生惶恐,害怕下一个死的就是他们。 几位老御史接连上折子怒斥秦钰,结果折子还没有到景泰帝的手上,他们便被处死了。 剩下些文臣不敢妄动,一个个都指望着凤家带头站队。 毕竟谁都知道,当今皇上还剩下另外一个被凤濪陌师兄护着的九皇子,秦镕。 景泰帝以立传位圣旨为由,召见了所有的当政的大臣。 其中便有煜王秦明,镇国将军邓崇,太傅凤正天,以及六部尚书等。 “皇上,平阳王残害手足,幼儿稚子皆不放过,手段狠辣,不可为君。”凤正天持反对态度。 秦明没有说话,邓崇蹙起眉头。 到是秦钰嗤笑道:“本王不可为君,难不成秦镕那个野种可为?” “他的母妃与人苟且,谁知道他是不是本王的“亲弟弟”?” 凤正天蹙起眉头,淡淡地道:“九皇子的母妃虽然是罪人,可他是不是皇室正统,王爷说了不算。” “皇上一日没有贬他为庶民,他便是大秦的九皇子。” 凤正天躬身垂目,侯在景泰帝的身侧,显然听他为准。 景泰帝扫了一眼六部尚书,冷声道:“你们呢,你们支持谁上位?” 六部尚书的腿一下子就软了,秦钰无良残暴,就算扶上去也不一定能坐得稳皇位。 九皇子身世被诟病,也不见能上位。 眼下,唯一可以主持大局的,便只有煜王了。 “微臣斗胆,平阳王残暴,九皇子身世不洁,现如今也只有煜王能继承大统。” 礼部尚书古衍忠一开口,其余五位尚书连忙附议。 一时间,从秦钰、秦镕直接便跳到了煜王的身上。 这下别说秦钰冷了脸,就连景泰帝和凤正天都紧蹙着眉头,显然这个提议非常棘手。 “煜王可有什么要说的?” 景泰帝淡淡道,声音厉寒。 煜王拱手,退至一边道:“臣弟谨遵圣旨。” 景泰帝闻言,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他瞪着秦钰,目光阴翳道:“倘若朕立秦镕为太子,你当如何?” 秦钰闻言,冷嗤道:“只要他能平安回京,父皇做主便是。” 这是要赶尽杀绝的意思了,景泰帝一口气上不来,差点活生生被气死。 凤正天帮他顺着气,冷不防被他紧紧地抓住手道:“若朕坚持立九皇子,凤家当如何?” 凤正天心神一震,连忙承诺道:“微臣定当尽心尽力辅佐太子,绝无不臣之心。” 凤家是秦国文臣里的中流砥柱,凤家占了大头,六部尚书便像是断了一只胳膊。 景泰帝的内心稍安,这时只听秦钰冷怒道:“太傅未免承诺得太早了。” “谁都知道,濪陌想跟傅涵潇成亲,而且傅涵潇也承认了,濪陌已经是他的人了。” “傅涵潇乃是燕国的七皇子。” “当年本王的皇姑嘉云公主与燕皇和亲,燕皇不顾姻亲扰我大秦疆土,我皇姑得知后难产而亡,留下一子秘密送回秦国。” “我父皇一直将傅涵潇当作质子,虽未表露,可燕皇早就得知,这也是燕皇与我大秦休战缘由。” “凤家的女儿要嫁他国质子,便不能再插手我大秦国储之事。” “谁说我要嫁他国质子?”突然出现的凤濪陌含笑道,看起来依旧是那一副轻挑的模样。 “你……怎么来了?”秦钰震住,目光微闪。 他以为凤濪陌不会出现的。 凤濪陌挑了挑眉,戏谑道:“很意外吗?” “应该不意外吧,傅涵潇那厮自以为算计到我,我自然是要来证明清白的。” 凤濪陌说完,撩起衣袖。 她那手腕上,醒目地点了守宫砂。 景泰帝彻底松缓下来,他看向凤濪陌,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濪陌,你来的正好。” “朕如今只剩下两个儿子,立储之事,你属意谁?” 凤濪陌环视一周,发现那些大臣个个躬身垂首,侧耳倾听,显然也想知道她属意谁? 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犀利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景泰帝希翼的脸庞上,只听凤濪陌讥诮道:“我属意谁就是谁吗?” “皇上心中早有答案,又何必要来问我,问这里的所有人?” “若真让我选,煜王殿下自然是不错,功在社稷,臣民心之所向。” “濪陌……你……”景泰帝愕然地瞪大瞳孔,他没有想到,凤濪陌这样正直不歪曲的人,也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难不成他的两个儿子,就真的这样入不了她的眼? 秦镕呢? 她亲自教养的秦镕呢? 大臣们也都懵了,就连凤正天都意外侧目。 秦钺走到他父王的身边站着,目光却随时锁在凤濪陌的身上。 听到凤濪陌这样说的时候,他下意识皱起眉头,可下一瞬像是想到什么,然后又松开了。 煜王看着自己这个成天不着家的小儿子,嘴角微抽。 自幼边关长大,被他那个脾气暴躁的大舅兄教养得天不怕地不怕的。 没有想到落在了凤濪陌的手里,短短不过三年,他也知道藏锋隐晦了。 “凤濪陌,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余地。”秦钰呵斥,他不想功亏一篑。 煜王的威信自然是大过他的。 秦镕他可以不惧,可煜王……他却不敢小觑。 凤濪陌翻了翻白眼,好似早就知道结局会是这样? 她看向景泰帝,漠然道:“三年前你若是听我的为珍妃平反,秦镕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现如今秦钰对皇位志在必得,煜王中立,秦镕就算有心,可他拿什么来争?” “为了这天下的安定繁荣,皇上还是立煜王为皇太弟吧。” “凤濪陌!”秦钰爆呵,他那眼睛都红了。 如果坏事的人是凤濪陌,他无法接受,像是被人狠狠地捅了一刀一样。 可凤濪陌看向他,清冷道:“这皇位你坐不稳的,多人虎视眈眈就等着你上去他们好有借口造反。” “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你连自己亲兄弟都屠杀完了,他们又怎么可能还会为你卖命?” “秦镕呢,他就坐得稳吗?”秦钰握紧拳头,恨恨地瞪视着凤濪陌。凤濪陌毫不畏惧地回视着他,双眸寡淡道:“所以我说,最适合被立为皇储的,是煜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