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系统,要什么自行车啊? 时越心满意足地睁开眼,就看见李六仍是一脸苦大仇深,还是因为先前知道卢国公封地的事儿陷入郁闷。 这小崽子自己都还麻烦缠身、不知道活不活得了呢,还有闲心在这儿忧国忧民?……跟他那倒霉爹一个德行。 不过时越心情不错,对李六这点小情绪报了点和蔼的包容心态,他思索了一阵儿,说:“要不我给你chuī个小曲儿吧?” 李六这会儿没心思听什么曲儿,但是看着时越兴致勃勃,也不好扫他的兴,勉qiáng笑了一下,“洗耳恭听。” 时越:…… 你这表情,像是要“堵上耳朵不听”。 ——唉~想当年,他的曲子可是千金难求,到这小崽子这里,却是一脸上刑…… 抱着不跟小孩一般见识的宽容心态,时越从袖子(系统空间)里摸出个笛子。 这笛子通体碧色,材质似玉非玉、上面隐隐有波光闪动,一看就不是凡品。纵使李六这会儿心不在焉,也不免多看了这笛子几眼。 时越拿笛子转了一下,抵在唇边。 李六几乎下意识地端坐起来。 他甚至有一瞬觉得自己应该焚香沐浴、斋戒三天,不过这思绪一闪而过,并未在脑中留下什么深刻的痕迹,因为……笛音响了…… 清亮的曲调入耳,仿佛自己并非在bī仄的车厢,而是在什么滚滚洪流之前。他恍惚中似乎看到了旷野无际,荒蛮蒙昧、教化未开之时,人在同野shòu的争夺中艰难生存,在一片荒凉中,终于产生了自己的文明、部落…… 这从无到有的创建之景,让人心中激dàng,李六的呼吸不由急促起来,而外面赶车的霍宽更忍不住、长啸出声。 就在一切渐入佳境之时,笛音却陡然的高亢起来,李六恍惚意识到,这是……战争…… ——男儿生而在世,自当建功立业! 大盛本就是马上所得,他也该效法父皇,开疆拓土……胸中豪情随着这曲调喷涌而出,但是那笛声却并未一直激昂慷慨下去,在短暂的激烈之后突然变得婉转……甚至哀戚…… 是父母在哭泣子女的逝去、是妻子期盼丈夫的回归、甚至是幼儿的细弱无力的哭声。满目焦土、尸骸遍野,这疮痍之景让人眼眶发涩。 可那焦土之上,却缓缓地生出了一根翠绿的枝丫……那种生命的感动,无以复加。 渐转悠扬的曲调中,一切似乎都在渐渐变好,时间似乎抚平了一切的伤痛,然后又是突然激昂的曲调…… 战争、修养、繁荣、再战争…… ——循环往复,好像是打不破的轮回。 等到一切终了,李六愣愣地抬头,看着时越,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先生……” 在这种规律的洪流前,一切人为都太过渺小,无能为力到几乎绝望的地步。 “我……该做什么?” ……或者……我又能做什么? 时越并没有回答,而是眉眼柔和地反问道:“你觉得呢?” ——我……觉得? 李六一时回答不上来,他看着时越,似乎又透过时越看向更远的远处。 脸上表情怔忡,看起来就……呆呆傻傻的。 时越:…… 完了,李昀这儿子,不会被他给弄傻了吧? 第4章 辞官归隐的军师04 李六一连几天jīng神恍惚,让霍宽都心生担忧。 问自家主子没有得到回话,霍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时越。 时越正习以为常地咳着血,自从咳血被发现了以后,他也不藏着掖着了——那还怪累得慌。 反正他们看着看着也就习惯了。 就比方说现在,霍宽看见他咳血也不像当初那么紧张,例行的关心询问之后,还记得自己一开始来找时越的缘由。 “没事儿……在那悟呢。”未免给人造成不必要的压力,时越语气十分轻松。 然后…… 霍宽点点头,表情肉眼可见的一松,道了句谢,就走了。 ……走了? ——那可是你家主子?这么不负责任的吗? 被这么信任的时越摸了摸自己那丁点大的良心,难得生出些愧疚来。 ……要是进上堰之前,李六还没恢复正常,他就再帮帮忙好了。 所幸,在进入上堰的前两天,李六像是终于缓过来了。 他颇为郑重地同时越道了谢,又重新自我介绍了一番——大盛六皇子,李景信。 李家小六终于有了大名,可喜可贺。 作为jiāo换,时越也告诉了李小六自己的全名,“时意”。 ——什么?你说是“假名”? 怎么能叫假名那么俗气?这年头,谁行走江湖没个诨号? …… 李景信虽然知道这位小先生早已猜到,但是真将一切坦白,还是让他松了一口气,好像把心头的一块大事儿放下,觉得两人关系瞬间亲近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