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下属的武官欺压小商小贩,占点便宜,巧取豪夺一些钱财。 这事说大也不大,毕竟按照大明王朝如今的情况,哪个部门不出点这样的人。 这事儿的确跟他这个锦衣卫掌舵者没有太大的关系,毕竟上下官职相差的太远。 但问题就在于追究这件事情的是谁? 东厂督主,九千岁魏忠贤! 锦衣卫可从来都不属于他田尔耕,而是魏公公的锦衣卫。 九千岁说他有罪,他就是有罪,百死莫赎之罪。 天子问责,百官进谏,不过贬官免职而已。 魏公示下,九千岁旨意,那便如同天塌地陷,四海翻腾一般。 世人皆知魏公,而不知天子。 已经站在大明王朝权力顶峰的九千岁,他的话便是圣旨,他的意愿便是圣意。 胆敢忤逆九千岁者,下场只有死路一条,多少人因此而化为白骨一具。 人头落地,抄家灭门,不过弹指之间! 因此任凭田尔耕地位有多高,以往有多受重视,此刻也只能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冷汗直流。 惶恐和对死亡的惧怕,萦绕在田尔耕的心头。 …… 就在田尔耕不停的叩首,脑门都已经淤青一片,地上甚至都蹭了点血花的时候。 魏忠贤这才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 “好了,别把这地给弄脏了。” “本公只问你一句,此事你准备如何处理?” 魏忠贤的话虽然平淡,不沾任何感情色彩,但是听在田尔耕耳中,却仿若春雨甘霖。 魏公公愿意听他拿出解决办法,给了他开口解释的机会! 这可能是他唯一一次机会。 能否安稳的活下去,全看接下来回答的合不合魏公公的心意。 “咕噜…” 有些紧张的咽了口唾沫之后,田尔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然后声音坚定的说道。 “锦衣卫里出了如此害群之马,破坏了整个锦衣卫上下的风评,也损害到了公公您的圣名。” “此事必须严查,自小人起下到锦衣卫中所有人,都必须严格审查一遍。” “只要被查到有诸如此类不法之行,欺压百姓,横行乡里,贪赃枉法之徒,一律施以严惩。” 说到这里,田尔耕大着胆子,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观察了一下魏忠贤的脸色。 然而魏公公和先前没什么两样,依旧是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喜怒之色。 如此反应,让田尔耕心中猛然咯噔一声。 浑身上下的肌肉瞬间绷紧,如同拉紧了一根根钢索。 坏了。 自己刚刚一番话并没有说到点子上,依照他对魏公公的了解,面无表情就意味着不满意。 怎么办……怎么办…… …… 一时之间,这位锦衣卫都督的心脏猛然跳动起来。 或许是生死之间有急智,田尔耕恍然之间想到了什么,随后跪伏在地上,语速飞快的说道。 “还有那几个欺负小商小贩,胆敢欺压百姓的锦衣卫,必须把他们抓出来明正典刑。” “依小人之见,就凭他们犯得如此过错,简直罪无可恕,万死难辞其咎。” “等回去之后,小人必定彻查整个锦衣卫上下,首先就把这几个罪魁祸首、害群之马给揪出来。” “严刑拷打,让他们体会一下诏狱的感觉,一切罪行从重论处!” 一股脑的把这个处理方案给抛出来之后,田尔耕再抬头看过去。 发现原本面沉似水,毫无波动起伏的魏公公,脸上表情稍微柔和了一些。 这下田尔耕算是猛的松了一口气。 猜对了。 千算万算,总算揣摩对了魏公公的心思。 果然是圣意难测,这走钢丝一不小心,真就会掉入万丈悬崖之中。 自问已经稍微揣摩到了魏公公心思的田尔耕,赶忙继续说道。 “除了严肃处理那几名锦衣卫之外,还必须对被他们欺压过的小摊小贩进行安抚赔偿。” “由这几名锦衣卫的直属上官,最低也得是千户,对那些摊贩商户进行出面赔礼。” 果然,魏忠贤在听到这两句话之后,脸上的表情又好看了几分。 追查元凶,把责任追究到底,让那几个敢于在自己儿子面前亮刀的混账玩意儿,死无葬身之地。 同时由锦衣卫这边去安抚魏宁,免得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沉浸于失落和沮丧之中。 这两点对魏忠贤来说是最为重要的,至于锦衣卫要不要彻查贪腐,制度要不要改革,他哪有那闲工夫操这心思。 因此,在脸色和缓过来之后,魏忠贤闭目往椅背上一靠。 “既然你知道该怎么做,那就退下吧。” “给你半日工夫,妥善解决此事,可去刑房领棍杖二十。” “解决不了,那就领死!” 魏忠贤平淡却又充满杀气的话语,让田尔耕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但反应过来的他,还是立马重重的在地上磕了一下。 “叩谢公公恩典,小人这就去操办此事,必定让您满意!” 说完之后,田尔耕依旧没有起身,而是选择小心翼翼的跪伏在地上,挪了出去。 接连的惊吓和恐慌,已经让他吓破了胆子,他现在宁愿跪着出去,也不敢有半点逾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