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青时垂眸,严重怀疑穆夏话里的水分。 这位‘明星’的卖相真不是一般的差。 抱着试试看的态度,韩青时红唇微张,将小小一块蛋糕抿进了嘴里。 “怎么样?好吃不?”穆夏紧张地问。 韩青时并不想昧着良心说话,却也不想让穆夏失望,于是她说:“你自己尝尝。”把问题抛回给了穆夏。 穆夏没多想,重新又叉了一块往自己嘴边送。 姑娘双唇紧合,连同沾在叉子上的蛋糕一起,抿得gāngān净净。 那只叉子,韩青时刚刚用过。 不出两秒,穆夏漂亮的五官挤成一团,恨不得把嘴里的东西吐出去,“老板是不是忘记放糖了?” 韩青时收回落在叉子上的目光,笑容不再吝啬,“毋庸置疑。” 但是很奇怪,她怎么觉得后味真的有点甜? 充满‘惊喜’的晚餐结束。 穆夏带韩青时从正门出去拿车。 出来的路上,韩青时说不用穆夏送,太折腾。 她已经提前叫了司机,但因为路程过远,要稍等一会儿。 穆夏自作主张把韩青时带到‘荒郊野外’,不好意思让她一个人等,就跟在路边陪着。 夜半的校门口很冷情。 暖色路灯下,飞虫一次又一次朝灯罩用力冲撞。 “回去吧,司机马上到。”韩青时对冷得搓胳膊的穆夏说。 穆夏跳下路沿,探身看向远处黑漆漆的公路,疑惑道:“没看到有车过来啊。” 韩青时侧身,用下巴指了指相反的方向,“这边。” 穆夏拧头,“哦。”好像有人来。 “那我先走了啊。”穆夏提起放在车边的裙子说。 韩青时,“嗯。” 穆夏欲言又止,磨蹭几秒,什么都没说,拎着袋子跑了。 韩青时靠在车边,缓慢目光随着她的背影越拉越远。 月色沁凉,静得能听见徐徐微风。 等穆夏消失在校门里,韩青时直起身体,沿着空无一人的青砖路漫步。 司机不久前发了信息过来,北二环今晚jiāo通管制,绕路的话还需要近二十分钟才能到。 穆夏刚才看到的并不是她要等的。 走出一段,身后忽然传来匆匆脚步声。 韩青时往边上侧了侧,没有回头。 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见来人急促的呼吸。 像是在着急找谁。 韩青时步子一顿,有个念头从脑子里一闪而过,随即又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她从这里毕业多少年了,也就几个相熟的老师还记得她的名字,其他人应该只知道她是GN的老板。 来人总不至于是来找她要份工作的。 那就肯定不是来找她的。 这个想法刚成形,穆夏清脆的声音骤然穿过月色,闯进了韩青时耳朵,“韩总!” 韩青时随性的身形定格,而后快速转身。 来不及看清楚,那个熟悉的身影就直直扑进她怀里,侧脸贴在她肩上,将她抱得很紧,喘着粗气说:“我还是觉得道歉得有诚意!” 韩青时凉透的身体浮起一丝暖意,融进嗓子里,说话也柔了几分,“什么诚意?” 穆夏准备一路的话脱口而出,“阿姨不能抱你,我抱你!阿姨留给你的裙子,我一定会完完整整地还给你!” 时间仿佛停止转动。 韩青时眉眼垂下,视线所及是女孩子嫩生生的耳尖,红到几乎透明。 她经历再大风làng也没有波澜的心里好像忽然钻了一只小猫,在那片不大的空间里上蹿下跳,很不安生。 不经意被挠一爪子,不疼,只觉得痒和慌。 韩青时抓不住它,就只能由着它。 这种感觉对凡事运筹帷幄的她来说并不是一个好现象。 她……确定要放任? 韩青时深邃的眸子稍敛,嗓子很沉,“穆夏。” 穆夏稀里糊涂地应声,“嗯?” 韩青时将目光从穆夏耳朵上移开,却还是忽视不了她仍然急促的呼吸,“你还是没记住我的话,我说了,别惹我。”韩青时语速极慢,像在斟酌,也像在……警告。 穆夏眼神一慌,身体控制不住抖了下,有种坏心思被人当面戳穿的心虚和尴尬。 她承认。 今晚种种的起因确实源于她的‘蓄意’偶遇,但之所以跑回来说这番话,和最初地目的没有半点关系。 她没想趁机戳韩青时的软肋,让她对自己另眼相看,只是没办法忘记她说起自己父母时太过平静的侧脸。 她也知道。 作为GN的老板,韩青时这样身份的人不需要同情,也不会让谁有机会窥视自己的软弱的一面,但除去GN老板的身份,她还是个女人。 不久之前,这个女人很担心很担心自己。 早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