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闷了一口酒,道,“大人们不知道,明德府都快淹没了,死了许多人,工部和户部是派人发粮赈灾,但那边死的人太多,已经有人说死了的人傍水生成黑眚,还有许多人说见到了黑眚,黑眚见人就杀,这样不吉利的谣言传的到处是,我岳丈从明德府来信,说现在谣言已经变了味。” 沈初媜听得牙齿打颤,只想叫他住嘴。 裴焕伸长手拢着她,道,“变了什么味?” 那人额际冒出冷汗,“我不敢说。” “说,”裴焕神色肃穆,浅淡道,“说到这里了何必藏头露尾?你不就是想告诉我们这个?” 那人窘迫道,“实在是天威难测,只恐触犯到上头。” 楼骁烦躁道,“就我们几个人在这里,那门儿还关着,怎么就天威难测了,你给我少扯淡,快说!” 那人唯唯诺诺道,“当地人只说是陛下手上沾了太多鲜血,登基后就没停止过杀人,从而引来了天罚,那黑眚是上天派来降罪陛下的……” 裴焕扣在手中的酒杯只在一瞬捏碎,他狞笑道,“还真是扯淡。” 这明显是有人在其中煽风点火,黑眚有没有不知道,但明德府要再没人去管,约莫要揭竿起义了,新帝满打满算才当政六个月,皇位还没坐热就有人想把他赶下台,其心险恶。 楼骁一个鲤鱼打挺翘起身,跨过案桌往出跑。 “回来!”裴焕喝一声。 楼骁抹把脸,冲他抱拳道,“大人,卑职得去宫里跟陛下把这事说了。” 裴焕指着他的脸道,“你就这么去?” 一身酒气,穿的也花枝招展,只怕还没进宫就要被轰出去。 楼骁抓了两把头发,“卑职先回去洗漱。” 裴焕点一下头,他便迅速跑了,他那个小妾缩在座上怕的哭泣,眼泪汪汪的瞅沈初婳。 岁数太小了,经不得事,楼骁是真的造孽。 沈初婳扯一下裴焕,裴焕揽着起来,视线放到对面还战战兢兢的男人身上,道,“你送她回楼府去。” 那人连连道是。 裴焕便带着沈初媜一起走了。 回府已是月上梢头,沈初婳还有些恍惚,裴焕先进浴室洗漱,出来时她还坐在窗边发呆。 他站过去,浅浅道,“想什么?” 沈初婳曲起腿,用下巴抵着膝盖,“你兄弟纳了那么多人,有句话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她担心他跟楼骁混惯了也染上好女人的毛病。 裴焕张两只手四四方方抱起人坐到罗汉chuáng上,与她眼对着眼道,“我带你进来就没消停过。” 沈初婳迟钝住,她伸出指头勾他前襟上的云纹,眼眸不自禁微眯,两人的睫毛便jiāo错在一起,有一种晦涩难说的眷念在他们之间弥漫。 她喃喃道,“你会离开邺都吗?” 裴焕从喉管里发出一个疑惑音,“嗯?” 沈初婳说,“明德府真若有事,陛下会不会叫你去?” 他还在休假,这几日他们过的很愉快,她不想他走。 裴焕轻弹一下她的额头,“陛下不会叫我去。” 沈初媜困惑,“陛下不叫你难道叫楼骁?” 裴焕拍拍她的肩,下chuáng出隔门,冲外面候着的红锦道,“待会儿楼大人过来,记得给他开门。” 沈初婳安静等他吩咐好,瞧他回来才道,“这么晚了,他不回去休息吗?” 说不定明天一早就要走。 裴焕站到窗边,把木栓往里面压了压,冷风chuī进来少,他慢悠悠道,“我和楼骁都刚往外头奔了一圈,陛下不会再叫我们操累,我猜他不会用锦衣卫。” 沈初媜睁大眼,“他不会动用禁军吧?” 这一声落,院子里传来楼骁的低骂声,还没听清骂的什么,外屋的门就打开了。 沈初婳想下地,裴焕按着她道,“不早了,你先去洗漱吧。” “我不能听吗?”沈初婳问一下,她挺想知道的,纯是好奇。 裴焕苦笑,“我怕你说话不过脑。” 沈初婳爬下地,两手揪他的袖子道,“我不说话。” 她当块木头就成。 裴焕便也不拦着她,牵她到外屋,恰巧见楼骁猩红着眼,一拳砸在凳子上,那凳子立时碎成块。 “老子迟早宰了汪阉狗!” 作者有话要说: 黑眚(sheng第三声):水生的灾祸。 不好意思哈,来的有点迟,大家早点休息呦,睡遁!告辞! 第44章 她是外室(44) 裴焕杵在门边瞧他发泄完,问道,“汪泽gān了什么?” “大人,汪泽抢咱们的活,”楼骁磨牙凿齿道。 裴焕踱过来,沈初婳跟在他身后偷偷往他脸庞看,没看出愤怒。 裴焕踢开碎掉的凳子,推了把椅子给楼骁,道,“汪泽抢什么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