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雪灼背对着季烟坐着,不知道坐了多久,感觉身后没了动静,他转过头,这才发现季烟无声无息地倒在了地上,已经晕了过去。 他起身,把她打横抱起来,刚刚站直身子,也感觉一股来自内脏的尖锐疼痛。 毒发了。 终于开始疼了。 殷雪灼抿紧薄唇,他把季烟抱回了宫殿里,放在chuáng上,又默默注视着她。 …… 季烟又从混沌中挣扎着醒来,鼻腔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肺部仿佛充满着棉絮,连呼吸都变得艰难,她低头咳了咳,摸到了一手黏腻的血。 殷雪灼坐在她不远处。 他在打坐,周围笼罩着淡蓝色的光晕,像覆了一层霜雪,衬得容颜如同冷玉。 季烟一边捂着嘴咳血,咳得撕心裂肺,一边还忍不住看他。 他应该也很难受,所以才破天荒地打坐调息吧。 她昏迷之前,还以为自己再也醒不过来了,没想到殷雪灼一直拖到现在还没动手。 他肯有一两分怜悯心,也不枉临霜城中,她费尽心思地帮他周旋。 季烟看见殷雪灼身后有着如蝉翼般几近透明的翅膀,和长发一同垂落在地上,微微嗡动着,上面的鳞片散发出淡淡的蓝光。 好像是他的一半翅膀。 就这样毫无防备地露了出来。 季烟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在殷雪灼身边坐下,近距离地观察着他的翅膀。 没有那天见到的那么巨大,往下耷拉的翅膀看起来漂亮又无害,纹路非常漂亮,上面的鳞片已经长出了大半,密密麻麻,全是玄冰鳞。 季烟看到其中一片的根部泛着血丝,有些格格不入,好像是灵脉下的那一片。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 摸一下,又摸了一下。 滑滑的,还有些冰冰凉凉,羽翼摸起来很坚硬,难怪杀伤力这么qiáng呢。 她的指尖碰上殷雪灼翅膀的那一瞬间,殷雪灼就睁开了眼睛。 眼底满是戾气,他讨厌被人靠近,却瞬间看到了偷偷摸她翅膀的季烟,她的眼睛很亮,似乎很喜欢他的翅膀。 居然会有人喜欢他的翅膀?他当真是第一回 看见。 他抖了抖翅膀,躲开了她的手,古怪道:“你gān嘛?” 季烟被他撞破,连忙收回了手,又忍不住瞟着他的翅膀,“我觉得很好看……就想摸一摸。” “可怕吗?” “不可怕。” 殷雪灼嗤笑,“胆子倒是挺大的。” 季烟无辜地望着他。 殷魔头好像没生气诶?那她还可以继续摸吗?季烟悄咪咪再次伸出手指,试探地戳了戳最奇怪的那个鳞片。 殷雪灼皱起眉,瞪了她一眼。 但是没什么实质性的动作。 季烟胆子肥了,人之将死,天不怕地不怕,甚至敢倒着薅大佬的毛,季烟在他的翅膀上上下其手,本以为他会把她一脚踹开,没想到他居然斜斜地往一边一歪,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一副猫儿被撸得打呼噜的样子。 看来她的手法还不错?季烟有些兴奋,她第一次撸翅膀,又顺着他纹路往下用力摸了一把,一边观察着殷雪灼的表情。 他看起来好享受哦。 季烟:没想到我最后的时光,居然是在撸魔头。 季烟津津有味地撸了许久,殷雪灼忽然睁开了眼睛,抬手揪着她的衣领子,把她提到了自己的跟前。 瞪着一脸无辜的小姑娘,他想凶都凶不起来了,古怪道:“你就真的不怕?” “啊?”季烟惊讶,“可怕吗?” 他像蝴蝶啊,这么漂亮,哪里可怕了?如果他是个蟑螂蜘蛛的话,她应该会害怕了。 她反问得如此理所当然,连殷雪灼都茫然了一下。 不可怕吗? 他心底莫名复杂,随即想起了什么,又冷笑道:“有人和你说过一样的话,什么不害怕,也不过是虚伪的谎言。” 有人? 季烟回忆了一下,“是殷妙柔吧?” 糟糕,她太顺嘴了,一说完她就后悔了。 殷雪灼的脸色果然yīn沉了下来,满眼戾气。 这么大脾气。 季烟心底咋舌,不过她现在胆子肥了,他就算是摆出这样的表情,她也不是特别怕。 “殷雪灼。”她看他如此生气,忍不住叫了他一声,硬是在他的目光里溜出他身边,又去摸翅膀。 也许是因为,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心态都彻底变了。季烟一边摸着他的翅膀,一边语重心长地开始劝他。 “其实我觉得你不用老是介怀这些的。”她说:“殷雪灼,女孩子第一次看到你的原形不害怕,只能说明她胆子大而已,并不是对你一见钟情,也不是要和你jiāo朋友的意思。殷妙柔说了又怎么样,我见过赤阳的原形,我也不怕呀,难道赤阳对我来说也很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