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人们闻讯赶来,只能透过砖头的缝隙隐约看见两个人身上穿的衣服。当人们扒开他们身上的 砖,暗红色的鲜血己经润湿了他们身下的土地,冬日里yīn暗的天空下,看起来格外的惨烈。 顾小卿是在医院的抢救室里醒来的,一片嘈杂的人声中,她渐渐睁开眼睛,感觉眼前一片模糊, 周围晃动着很多白色的影子,一阵尖锐的疼痛从她的右手传来,让她的眼前瞬间变得清明,她下意识 的要挪动右手。 别动!”耳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语调冰冷,带着命令的口气。 顾小卿转头看向声音的来处,一个一身白衣,还带着个白色口罩的女人正低着头摆弄她的右手。 那女人抬头看了她一眼说:你的手臂骨折了,我正在给你做消毒,一会进手术室,可能有些 疼,你稍微忍耐一下。 听了她的话,意识开始慢慢回到顾小卿的身体里,她开始想起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扭着头四处寻 找着,终于在离她不远处的一张抢救chuáng上找到了她要找的人。 平躺在chuáng上的欧临钰,双目紧闭,平时总是整洁的西装布满褶皱和灰尘,肩头和衣领处还有大片 触目惊心的血迹,他头部的伤口被血润湿的头发盖住,一团模糊看不清楚,脸上的血迹已经被清理gān 净,整个脸色透着青白,嘴唇泛紫,唯一让顾小卿觉得稍稍安心的是,她还看见他的胸膛在微微的起 伏。 忽然抢救室的门被大力的推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匆匆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中年人, 他径自走到欧临钰的chuáng边问着房间里的其他医生:是什么情况?” 一个医生递过去一张片子说:初步诊断为脑挫伤,颅内有多处积血,具体损伤程度现在还无法 判断。” 那个中年医生接过片子对着灯光看了半响,回身说道:马上送手术室。”然后他又像刚才进来 的时候那样匆匆离开了。 顾小卿把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她是眼睁睁的看着欧临钰从她的身旁推过去的,她想叫他, 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让她出不了声,当欧临钰马上就要消失在门口的时候,她艰难的举起身侧 的左手朝向门口的方向,两行眼泪终于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身旁的护士看见她的眼泪,以为她是疼的,淡淡的说道:再忍一下,就给你上麻药。” 顾小卿僵硬着身体,抬起头望着门口的方向,泪水汹涌而出。 顾小卿的伤势不重,她倒下去的时候是侧卧的姿势,又用手护住了头,所以她的伤都集中在右边 半个身体,她的右腿胫骨骨折,上手因为护着头造成右手臂,右手尾指粉碎性骨折,左手的掌面部分 有严重的擦伤,总体来说情况虽然严重但并不危急生命。 顾小卿出了手术室,很快就醒了过来。此时外面已经是夜色沉沉,病房里非常安静,她转头四 望,对上她父亲惊喜的眼睛。 顾爸爸喜悦的声音有些高:小卿,你醒了?”顾妈妈听见声音从沙发上站起来,出现在顾爸爸 的身后,她面色虽然平静,但眼里隐隐含着泪光。 顾小卿声音嘶哑的喊出:爸,妈。” 顾妈妈走到chuáng边摸摸她的额头问:身上疼吗?” 顾小卿摇摇头,顾妈妈转身拿过一杯温开水扶起她,慢慢喂给她喝。顾小卿喝完一杯水,觉得喉 咙稍微好受了一些,她靠在chuáng头轻声问她妈妈; 妈,你知道和我一起进到医院的欧总怎么样了 吗?” 顾妈妈转过头看了她半响,最后还是告诉她: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我到医院的时候只是听说 他在抢救。” 顾小卿的目光瞬间黯然,顾妈妈把她扶着躺下给她把被角掖好,对着她轻声说:别东想西想 的,人的生命比你想象的坚韧。先把自己养好了,其它的事情以后再说。” 这一晚顾小卿过的极其艰难,医生在她身上接了一个镇痛泵,伤口的疼痛并没有怎么折磨到她, 真正让她难耐的是心底的惶恐。在抢救室里,欧临钰直挺挺躺在抢救chuáng上的样子时时在她脑中闪过, 折磨得她心力憔悴。 在顾小卿病chuáng不远处,她的父母就坐在沙发上互相依靠着看护着她,她不敢随便乱动怕惊醒他 们,这一夜她睁着眼睛看着窗外,就这样一直熬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第一个来探病的是张耀扬,他在来之前就知道了顾小卿的病情,进来的时候表情比较 轻松,简单的和顾小卿打了个招呼,转身和顾妈妈礼貌的说了几句客气话,顾爸爸己经出去买早餐, 顾妈妈招呼他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水。 顾小卿一直看着张耀扬,顾妈妈知道她有话要问他,找了个借口出去了。 顾妈妈出去后房间里安静下来,她几乎是迫不及待的问出来: 他怎么样了?” 张耀扬看着顾小卿,他的眼神复杂,最终他还是开口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公司高层封锁了捎 息,什么也探听不到。” 顾小卿失望的靠回身后的chuáng头,她的心情压抑,不想再应付张耀扬转头看向窗外不再说话,张耀 扬呆坐半响也无从安慰起,他们之间太熟悉了,说深了,张耀扬知道顾小卿的性格,这种事说什么也 没用。至于那些场面话,他们之间也没必要说。最终他gān坐了一会还是无言的离开了。 顾小卿这一天都老老实实的待在chuáng上,她两只手都不能动,顾妈妈给她喂饭,她就吃,给她擦 身,她就乖乖的配合。剩下的时间就望着窗外发呆,顾妈妈看她两只眼睛都熬红了,就命令她躺下睡 觉,顾小卿听话的躺下,闭上眼睛,可是就在顾妈妈转身之间两行眼泪从她紧闭的眼睛里滑落下来, 消失在发丛中。 等顾妈妈发现顾小卿没有睡着的时候,她枕头两边已有了大片的湿痕。顾妈妈轻叹出声伸手欲擦 去她眼角的泪水,可手伸到中途又停了下来,她的身体以一种前倾的姿势僵立在那里,这对母女隔阂 的太久,很多感情己经不知道该怎样去表达了。 下午的时候,马元彪来了。他的到来使病房里的气氛稍稍热闹了一些。马元彪陪顾爸爸和顾妈妈 说了一会话,就把他们劝回家休息了。 顾小卿的父母离开后,病房里安静下来。顾小卿知道马元彪来了,但她一直闭着眼睛躺在chuáng上看 起来像是睡着了。 马元彪搬了把椅子在chuáng边坐下,轻轻开口说:躺久了腰疼,你要不要起来坐一会?” 顾小卿知道再不能躲避,睁开眼睛。马元彪帮她把chuáng摇起来,又在她后背垫了个枕头让她靠的舒 服一些。顾小卿由着他摆弄着,也不开口说话,她现在也实在没有什么说话的心情。 马元彪把顾小卿安顿好后又重新坐回椅子里,他注视着顾小卿语调温和的问她:你还好吗?” 还好。”顾小卿哑着嗓子回他。 停顿半响后马元彪说:你这样子会让伯父伯母担心的。” 顾小卿双眼布满血丝与马元彪对视着,她蔫蔫的说:我会把身体养好的。” 马元彪明白她是个固执的人,知道多劝也没用,他端来一杯温开水喂她喝下。喝完水顾小卿对他 说:你帮我把电视打开行吗?” 马元彪把杯子放下,打开电视回头闩她:你想看哪个台?” 顾小卿心不在焉的答:找个热闹点的节目吧。” 马元彪找了一个重播的综艺节目,电视里演的热热闹闹衬得房间里不显得那么安静。顾小卿其实 根本就什么也没看,她只是盯着电视的方向发呆。她让马元彪开电视就是想找个借口不想说话,马元 彪明白她的意思,不由心下叹息,他从顾爸爸那里大概知道了顾小卿出事的经过,也大概知道让她这 样的那个人是谁。 马元彪从侧后方注视着这个在熬jīng竭力的女人,她决绝与人沟通,也枝有人能走进她的内心,他 知道在她的心里,有一块地方可能终其一生都住这一个人。马元彪知道像顾小卿这样的人,如果把一 个人放在心里,那就是一生一世的事情。也就是从那一刻起他隐约开始明白,他和顾小卿之间此生可 能终究是注定没有修成正果的一天了。 晚饭的时间顾妈妈准时送来晚餐,马元彪也跟着他们一起在病房里吃了一顿饭。吃完饭马元彪留 下来,一直陪顾妈妈聊天。顾小卿一直僵坐在病chuáng上,不说话也不动,眼睛看着电视,可屋里的这两 人都知道她的心思根本没在电视上。 顾小卿虽然不说话可她的状态让房间里的气氛很凝重,晚饭后顾妈妈似乎是嫌房间里的气氛过于 凝重一直拉着马元彪说话。马元彪也怕顾小卿这个样子出什么事情顾妈妈一个人应付不了,所以也没 急着告辞,他留下来陪着顾妈妈拉家常。房间里的电视声和着他们时时传来的jiāo谈声,倒也显出几分 热闹来。 十一点多钟的时候,病房的门忽然毫无预警的被人推开,欧临玺出现在门口,他衣着有些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