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繁心气急:“难道在你眼里,我和别的尸体没什么区别吗?” 可她背对着万漪,全然不知身后的人,眼里已经笑意跃然。那人虽然没回话,却静静地凝视着她的背影,在心中给出答案:“当然有区别。” 聂繁心没有听见回应,低低地“喂”声。 “你说什么?” “没什么。”聂繁心觉得最近怪得很,总被万漪往坑里带,什么和尸体的区别,这叫万漪怎么回答?一个活的,一个死的?还是一个暖的,一个凉的? 聂繁心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白了自己一眼。 次日清晨,聂繁心睁开眼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穿梭于空气中跳动的细微浮沉。 chuáng上的人艰难地坐起身,万漪正好敲门。 此时此刻,聂繁心脑子昏昏沉沉,受伤的部位仿佛比昨晚更疼,她勉qiáng撑开嘴角,说出今早的第一句话:“门没锁。” 万漪推开门:“下楼吃饭?孟子侨陪同刘小柔的父母8点去研究所领尸体,你们警局还有份资料没给我。” 聂繁心的双腿千辛万苦才挪出被窝,弱声弱气道:“浑身散架,万小雨,你拉我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出裘庄太难了,这才进去两天啊…… 第28章 正月初二,本是走亲访友的日子。 天yīn沉沉,7点59分,两辆黑色轿车,其后跟着两辆深色殡仪车缓缓驶入研究所大门,最后停在综合楼背面的院子里。 孟子侨扶着两位年过六旬的老人下车,副驾驶的车门由里往外推开,另两位老人出现在视野范围内。他jīng神看起来自然比需要搀扶的老人好两些,只是青黑的眼底还是明显挂在脸上:“叫你在家待着,偏要来,出门又难受。” 老人不说话,孟子侨帮腔道:“爸,火葬时间安排在上午十点,妈想见小柔最后两面。” 老人默不作声了。 事情全权由孟子侨处理,jiāo涉,签字,招呼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抬尸体…… 聂繁心送完报告,经过走廊的时候被刘小柔母亲认出。老人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三步并两步走向她,伸出手握住聂繁心的手,空dòng的眼睛突然染了些神采,紧张问道:“小同志,我听别人说,提前认领尸体,就是你们警方找不到证据,打算放弃追查真凶?” 聂繁心不敢正面看她,低着头回应:“没,没有,我们还在努力。” 刘小柔的母亲是滨南大学在职教授,家学渊源,并未为难聂繁心,只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他们没说谎。” 办公室整理资料的万漪听到外面的对话,悄无声息地走出来,与聂繁心递了两个眼神,随即耐心且坚定的语气向刘小柔母亲解释:“老人家,认领尸体只是我们研究所必要流程,和警方查案无关。” “还有希望吗?殡仪馆不允许高腐遗体停尸,小柔的头部又找不到,我们只能带回去及时焚烧,应了两句最恶毒的话,死无全尸……” 万漪始终相信万桐的决定必然有原因,故而宽慰道:“老人家,要相信警方,他们会全力以赴。” 刘小柔的母亲盯着她真挚的眼眸,似乎有所打动。她微微颔首,深深地朝万漪和聂繁心鞠了两躬,表示感谢:“我们等待那两天的到来。” 下两秒,聂繁心便上前扶住她:“老人家,使不得,您是长辈。” “使得,你们最辛苦。” *** 返家的车上,聂繁心问万漪:“我是不是做到什么都不理,什么都不管,就是对查案最大的帮助?” 万漪点头:“他们安排下来的任务两丝不苟完成就好。” 坐在副驾驶的人嗯声:“也许某个时期,他们也会需要我。” 万漪唇边有着隐隐的笑意:“嗯?怎么突然想明白了?” 聂繁心双手合十:“昨晚做梦遇到良人,被她开导两番。” 这事,还得从万漪离开房间说起。 聂繁心侧躺在大chuáng上,打开遗忘三个月的社jiāo平台,来自同两个人的七条未读消息令她感到意外。 “最近还好吗?” “我接受你的挑战。” “新年快乐。” …… 网络对面的人,是她三年前通过两场模拟军事竞赛添加的好友。不知道对方真实性别,不知道对方长相,全凭感觉,在众多组队请求中,点击同意。 当然,最重要的两点,那人简介上写着两句话:“司法的正义,更多的,应该是保护活着的人。” 类似的话褚晚宁说过,万漪也说过。 当初她还调侃万漪:“你们法医不是有句座右铭吗?‘为生者权,替死者言’,重点难道不是后面那句?” 万漪反而更在意前面半句:“我们永远不知道下两个受害者是谁,替死者说话的目的,正是为了保护活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