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还是自己睡?” “嗯。”翟蓝说,“晚安。 游真安静地再亲了亲他的额间,把他送到卧室门口。 关门时很láng狈,直到听见外面没了动静翟蓝才跑出去匆忙洗澡。本以为情绪大起大落后应该很快能入睡,然而就失眠了。 后背过电的感觉蔓延至现在,嘴唇的触感有点记不清了。 但翟蓝突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他们难道不是该互相表白? 怎么接完吻后什么好像都没有发生? 他拒绝游真会不会显得太冷漠了,好像把游真所有计划都打破了似的所以后面才没话可讲?否则他们这个样子难道算谈恋爱吗? 但是为什么亲嘴要舔—— 太奇怪了! 几个小时颠三倒四地回忆此前搞得jīng神百倍,现在头脑风bào,思索着种种不合理、像做数学题似的探究未知领域,翟蓝却很快就开始眼皮打架。 他身心俱疲,脑子里天马行空的猜想互相印证,还没解出答案,就失去意识了。 甚至没有做梦,再次醒来是被敲门声吵醒。 “什么……”翟蓝嘟囔着,掀开捂着脑袋的被子。 游真说话时隔着墙:“醒了吗?” 几乎瞬间记起了昨晚的事,连带一箩筐旧账没算清,翟蓝坐起身:“醒了——” “那我进来了。” 晨光和游真一起涌入小小的卧室,挤占视野,世界也突然明亮。翟蓝片刻眼花,拿手挡了下再挪开时,游真已经站在他的窗前。 端着一个玻璃杯,游真放在chuáng头柜上:“温水。” “啊。” “早饭想吃什么?” 翟蓝没接茬:“……游真。” 被连名带姓的喊应该早习惯才对,游真却浑身都不自在:“嗯。” “你亲我一下吧。” “啊?” “再亲我一下。” 翟蓝说这话时仰着头,怀里抱了一大团被子,头发蓬松而凌乱,五官俊秀的脸因为没睡醒而微肿看上去比平时还要圆一点。他现在更像猫了,睡得潦草惟独眼睛还是又大又明亮,目光专注,声音懒散但语气乖巧。 好像浑身都被浸进糖水,不太腻,甜得冒泡。 伸出手,游真帮他把错位的纽扣纠正。 然后艰难地拒绝了翟蓝的要求。 “……不要。” 翟蓝:“……” “你没刷牙。” 翟蓝:“……” 翟蓝抡起枕头砸向那张英俊bī人的脸。 最后还是去刷了牙,满嘴柠檬味,翟蓝坐回餐桌前已经完全不想再继续索吻。他沉默地咬了口溏心煎蛋,恶狠狠的,好像那是游真的脸。 “昨晚你什么时候洗的澡?”游真问,把排骨刀削面端到他面前。 翟蓝更无语了。 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为了泄愤,翟蓝只好用力拌面。 刺猬人格突然出现,翟蓝拒绝沟通,游真大约也意识到问题所在。挠挠头,游真移动椅子,往翟蓝那边凑,多夹两块排骨在他碗里。 然而只收获了白眼一枚,刺猬粗声粗气:“不要!” “要换情侣头像吗?……” 游真说完,看见翟蓝吃面的动作明显停了停。 “昨天唱的那首歌……大家都那么说,我不想一样。”游真起了个头,他的“喜欢”永远在第一次主动告白时变得难以启齿,“那首歌有普通话版,你想听的话我可以再唱一遍,不过清唱可能效果会很差。” “我发现你今天说话变得拐弯抹角。”翟蓝说,态度却缓和了许多。 游真“唔”了声:“……是吗。” “紧张什么?” “好像很难讲。” 翟蓝吐出一块排骨:“很难吗?” “……” 他是行动大过语言的类型,活了25年也没把恋爱当成人生大事的top10之一。游真有很多梦想,也做过很多肆意妄为的决定,但他对恋爱一向小心谨慎,预设吵架,分手和别离,然后告诉自己,不谈恋爱就会少很多烦恼。 被类似想法自我洗脑了太久,再面对铁树开花似的心动时先怀疑,再迷信,最后思考列出一二三,把一次亲近的冲动发酵成反复亲吻的勇气。 然而勇敢会透支,说“我喜欢你”变得困难,游真像被掐住了喉咙。 “翟蓝……” “游真,我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你。”翟蓝说,语气坚决宛如发誓,“虽然那其实是我第三次见到你了,但是,我对你肯定是一见钟情。” 绿皮火车飞驰在青藏高原上,你陪我看了一次彩虹,终身难忘。 “你说,‘希望翟蓝健康、开心’,我那时想,怎么会有人这么好啊?后来你带我在拉萨玩,去看辩经,爬山,骑摩托车,在小酒馆弹吉他……去林芝看桃花,我们对着日照金山的时候你说我可以许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