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像“找父母”。 游真下了结论,顺手把掉下来的被角掀回原处,然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地坐回原位。他单手托腮,车窗磨损,让倒影不太清晰。 脱离刚出发那时候的茫然,游真心静不少,忽然想:“这车厢真有意思。” 妻管严,和事老,愣头青。 ……还有个小哑pào。 青藏高原地图广袤,人口稀少,停的站点也有限。 过了西宁,下一个站是800公里外的德令哈。火车从西宁出发时还阳光灿烂,行程将近7小时,等抵达德令哈就已经披星戴月。 万物复苏的四月,高原却只有岩石luǒ露的戈壁,漫无边际的huáng沙,快六点了依旧亮得没有一丝yīn霾的天空,与chūn意隔绝彻底,枯绿草甸都显得足够奢侈。残雪更多,连绵起伏的山脉被银白覆盖,越往腹地走阳光越亮,可也越凄凉荒芜。 晚餐时间,不少人都去了餐车,列车临窗一边座位空出许多。 翟蓝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趴下。 被陌生人拉进一场没什么意义的谈话固然尴尬,但所有人笑着闹着,一见如故,他却好像永远无法加入——这滋味更加让人崩溃。 翟蓝半张脸贴着冰凉桌板,双手自然下垂。 有点羡慕那愣头青,虽然他没分寸,不太考虑别人感受,涉世未深,还有时嘴欠,想法油腻……但他这么轻易就加入了两个大叔,他们聊球赛,聊家乡的旅游胜地和特产,还jiāo换联系方式说要给彼此邮寄礼物。 翟蓝做不到。 他甚至做不到跟游真打招呼,再问他:“你是不是‘绿风’那个吉他手?” 哪怕其实答案十拿九稳。 封闭太久,平时在熟悉地方不觉得,现在才发现真的快丧失正常沟通能力了。 翟蓝闭起眼数着心跳——这能让他找点事做,避免不自觉钻牛角尖——眼睛偶尔被雪光扫过,随火车行进时颠簸频率偶尔一晃,成了暂时趣味。 有人走过翟蓝,脚步在他身边却停了。 翟蓝没动,感觉有点好笑。他猜测对方驻足这是因为自己的姿势很奇怪,手垂直,歪着头一脸安详,会让人想确认是不是还活着但多半也不真的理他——哪有那么多猝死,就算真遇上,估计也明哲保身的多。 就像最开始,发现他爸躺在酒店的那个清洁工,慌乱之下没有拨打120。后来法医说他错过了huáng金抢救时间,否则还有一线生机。 翟蓝暗自冷笑,又忍不住辛酸,可他半晌却没听见那人继续向前。 “喂。” 什么重物落在桌板上。 翟蓝睁开眼,他有轻微近视,好不容易聚焦看清了面前多了个苹果。还有个人,站在小桌板对面压下板凳就坐。 雪光反she一片墨绿,深色却突然比阳光还惹眼。 游真问:“我能坐吗?” 碎发遮着那双充满戒备的微圆眼睛,里面闪过一道微光。 半晌,翟蓝有气无力地开了口。 “你……有没有充电器?” 作者有话说: 哦还要说明1下,平行宇宙架空故事,所以没有疫情不用做核酸可以不戴口罩到处跑(防杠(流下心酸的眼泪 - 明天休息 第3章 天气变化莫测,一百公里外还阳光灿烂,雪地耀眼,这会儿好像又开始下雪了。青空黯淡,厚重云层遮住了所有的蓝,辽阔大地雾蒙蒙的。 游真拿着充电器去而复返,还带来了翟蓝放在中铺的手机,一同递给他。 “……谢谢。”他说。 游真扯了扯嘴角,不带感情,是个疏离的微笑。 给已经关机的手机充上电,翟蓝继续趴着,这次没再用两手下垂的僵尸姿势,规规矩矩地枕着胳膊。但窗上是雾,窗外也是雾,他现在连山脉轮廓也看不见了,耳边挥之不去的嗡鸣却不知什么时候好了一点。 眼珠偶尔一转,偷偷摸摸地瞥对面的男人又迅速移开。 翟蓝想着上次见面。 那会儿游真的头发是黑色,也更短点儿,雨天店里生意不好,他就耐烦地蹲在门口研究一张坏了的折叠椅,表情和现在一样认真。 但那天他们也没说上话。 翟蓝微微出神,目光再一次转到游真身上后有些发愣。 游真用一把小刀削苹果,果皮薄厚均匀,狭长的一条从指间落在纸巾上,直到削完都没有断过。拎起整条苹果皮打量了会儿,游真放松紧绷的肩,眉梢也微微一抬,好似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这才切开成两半。 他把二分之一用一张纸垫着,往翟蓝面前推:“给。” “……我?”翟蓝的语气不可置信。 游真点头。 桌板的和游真手里的两半大小几乎均匀,表面没有一点坑dòng和残余果皮,连苹果核都被整齐地从中剖开,简直是qiáng迫症福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