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杰明,就是先前在余辞接手检查酆淮时,笑得尤其促狭的那名狱警。 余辞微颔首,戴上手套,掀开封锁的huáng线,弯腰走了进去。 他停顿了一下,回头看向酆淮:“我记得你是外科医生?和我进来。” 狱警闻言一愣:“监狱长,这不合适吧?”哪有让囚犯帮忙检查尸体的? 余辞淡淡看他一眼:“看天气预报。” 狱警没反应过来,这和天气有什么关系? 但出于对监狱长的无条件敬畏,狱警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查看天气来。 “今日下午三时起,局部山区将有bào雨qiáng降水现象,请附近居民做好……”狱警话音一停,“要下bào雨了?那山路得封了啊。” “怪不得……等法医部门和刑警大队的人从山脚下赶来,估计都得明天了,尸体和现场早就被破坏掉了。”狱警反应过来。 所以需要一个外科医生的囚犯来帮把手。 虽然外科医生和法医有些距离,但是…… 狱警看了一眼已经站到监狱长身边去的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被押入死囚监狱的罪名,他印象深刻极了。 一个外科医生,却把杀人做成了一台jīng密至极的手术,一个个jīng美绝伦的艺术作品。 在他看到对方的犯罪档案后,他就再也不敢小看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还有些病气的男人。 > 要论解剖手法和对人体的熟悉程度,这个男人肯定不比法医陌生。 酆淮这边,也在脑海中寻找这具身体的相关信息。 他心里微哂,不得不说,这具身体就像是另一个世界里的他。 在另一个位面里,酆淮大帝的名声,好与坏旗鼓相当。 他习骨术,jīng通人体各组织与xué位,仅凭灵力化刃,就可以生剜人骨,拆成人棍。 传闻酆淮大帝驰六蛟上征三界,驾八龙下收九州,仁满天下,福泽众生太平,早就是可以位列仙班的造诣,却因其曾经动用骨术,不知何由地残忍处置了近百人,血债深重,而不可飞升。 所谓骨术,便是一身灵力与肉-体相通,灵力无穷尽,则肉-体也无穷灭。 骨术巅峰造极者,甚至可以死气不灭,生生不息。 由此,踩贬他的人,将他踩得至恶至极,捧chuī钦仰他的人,则认定大帝必有缘由,那百人必定该死。 酆淮觉得,这具身体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与他像极了。 “你看出什么了?” 狱警听见监狱长在低声询问酆淮,他顺势看过去。 酆淮蹲下身,用一根挑棒轻轻撩开尸体身上“长满”的玫瑰花。 “至少,看出这些玫瑰花不是从它身体里长出来的。”酆淮扯了扯嘴角说道,视线轻飘飘地瞥过站在一边的狱警,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 狱警脸色不好看,只不过碍于监狱长在边上,只能闷声忍下。 酆淮接着具体说道:“你看这些花jīng底下,连接着尸体肌肤的地方,手术伤口创面很小,且被人用极细的手术线将伤口缝合了起来,线法gān脆利落,做得很漂亮。” 余辞赞同地点头,他直起身,看向酆淮:“那你觉得,在这处位于悬崖上的死囚监狱里,还有谁能做到这么漂亮的外科缝合手术?” 狱警闻言,脸色猛地一变,倏然看向酆淮,紧张地摸上别在腰间的电棍。 显而易见,除了酆淮,还有谁能做到? 酆淮注意到了狱警的动作,眼里讽刺的意味更甚:“这人的手法是很不错,但这种程度的手术,不是非得到我这样的水平才做得了。杀jī焉用牛刀。” 旁边的囚犯们听得会心一笑,阿瑟咧开嘴角,冲酆淮扬起下巴,光明正大地为他鼓掌。 狱警脸色更难看了,放在电棍上的手有些尴尬。 他恶狠狠地哼了一声,转头看向监狱长,期待监狱长会用什么手段来整治这个嚣张的新来囚犯。 ——务必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好好见识一下当初监狱长立下威名的名场面。 被寄予厚望的监狱长深深看了一眼酆淮,淡淡说道:“的确,如果换做是你,一定会做得更好些。” “……”狱警裂开了。 酆淮眯了眯眼,72小时的视野受损debuff让他看不清对方眼中的深意,直觉却觉得,那人说的“你”,既是指他,又不是指他。 余辞说完后,并不再多说什么,转向命令狱警,将尸体从荆条上搬下来。 狱警苦着脸凑过去,两手穿过尸体的腋窝,试图将尸体慢慢从荆条上拔-出-来。 但没想,他刚一动,余辞和酆淮两人同时皱眉,大喝阻止道:“等一下!” 两人话音落下,狱警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整具尸体剧烈一晃,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散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