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渐远推他,喉咙里出发沙哑的吼叫声,他力气不够大推不开余海阳,身体就往下坠,让余海阳抱不住他。 余海阳只能用手去抓他的手臂,想把他拉起来。 没料到方渐远突然张开嘴,一口咬住了余海阳的手掌。 余海阳发出急促而痛苦地呻吟声,他却没有推开方渐远,仍然用另一只手半抱着他,任由方渐远咬他。 直到有鲜血从方渐远的唇边流了下来,他才缓缓松开了口。 余海阳一只手拉不住方渐远了,任他滑坐到地上,低头看自己被咬得鲜血横流的手掌。 方渐远整张脸上,眼泪混合着鼻涕与嘴边的鲜血,一塌糊涂。 余海阳痛得张开嘴大口喘着气,他从柜台里翻找出了一卷新的纱布,拆开来随意裹在手上。然后蹲下来,双手臂伸到方渐远腋下把他从地上架起来,扶他坐在椅子上。 柜台上还有没用完的纱布,余海阳一只手抓着帮方渐远擦脸上的血和泪水,说:"我得去趟医院,你照顾自己,别让你妈还有----她们察觉了。" 说完,他走到楼梯口,朝着上面大声喊:"厂里有点事,我得马上过去一趟。"之后不等徐佳回应,他匆忙走出了杂货铺,手上裹得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 方渐远还是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也没有说过。 第37章 即使拍摄已经结束了,灯光也黯淡了,夏星程还是坐在那个地方没有动,他闭上眼睛仰起头,虽然眼泪不会继续掉下来,可是他还深深沉浸在这种情绪中难以自拔。 杨悠明手上的“伤口”被洗掉了,李芸给他干净柔软的毛巾,让他擦掉手上的水。他低着头,把手细细擦干之后,将手里的毛巾递给李芸,然后说道:“有s-hi巾吗?” 李芸愣了愣,又从旁边的大包里翻出两张s-hi纸巾递给他。 其实夏星程身边有人,小唐拿着s-hi巾在等他,但是夏星程没有接,小唐也不敢帮他擦脸。 等杨悠明拿着s-hi巾朝夏星程那边走过去的时候,何征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冲他摇摇头。 杨悠明没有说话,挥开何征的手仍是要去,结果何征再一次拉住他,这回用了不小的力道,他说:“别去,你去了他更出不来。” 这时候,电影里扮演徐佳的女演员沈妍走了过来,笑着向杨悠明打招呼。 杨悠明把s-hi巾捏在手里,没有再坚持过去夏星程身边。 夏星程总算是睁开了眼睛,他接过小唐递来的s-hi巾,站起来对着道具镜子擦脸,他擦得很仔细,把脸上的那些血迹泪迹全部擦干净。 第二天凌晨还不到四点,夏星程醒来就睡不着了。他把靠近床的一盏落地灯打开,掀开被子坐起来,双脚伸进拖鞋里,然后离开了床边。 他把空调温度调得稍高一点,只穿了一条内裤走到飘窗旁边坐下来,伸手把紧闭的遮光窗帘拉开一条缝,朝外面看去。 酒店距离拍戏的影视基地很近,其实附近并不繁华,望出去看不见多少高楼,也没看到多少还亮着的灯光。 当夏星程稍稍后退,与窗户玻璃拉开距离时,就只能从玻璃上看见自己的倒影了,苍白而单薄的身体,都已经不像他自己了。 夏星程点了一支烟,夹在指间慢慢地吸,他不怎么抽烟,如果可以选择,他更想要来上一杯酒。可是还有一个多小时他就该起床出发去拍戏了,他不能让自己带着醉意入镜,所以他只能依靠抽烟来缓解内心的压力。 这不是他第一天失眠,他已经连续失眠好几天了,就是从他和杨悠明拍完了那场床戏开始。 那天晚上他做了个梦,梦里他和杨悠明上床,地点就在片场,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他脱光了衣服被压在下面,他们两个接吻抚摸,可是他心里很急躁,他听到有脚步声有说话声从外面传来,他对杨悠明说有人来了,然后就那个脚步声就越来越近。 夏星程后来被吓醒了,他躺在床上意识到自己在做梦的时候,长长松了一口气,可是却再睡不着了。 接下来这些天他也没有再做那个梦,就是会在睡到半夜时醒过来,睁开眼睛整个人完全清醒难以入睡。直到今天,他又做了那个梦,而且这回切切实实被人看见了,看到他们的那个人是杨悠明的妻子。在夏星程的梦里,杨悠明妻子的脸是模糊的,好像是沈妍扮演的徐佳,又好像是袁浅,而和他上床的那个人他也分不太清究竟是杨悠明还是余海阳。 不管是梦境与现实,还是戏剧与现实,他都完全混淆了。 接下来几天,夏星程要拍的都是情绪波动非常厉害的戏。 余海阳被方渐远咬伤了,那天余海阳去医院回来之后,手上裹了厚厚的纱布,他没有机会再和方渐远说话。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方渐远还没有起床时,余海阳偷偷进来了他的房间。 夏星程身上只穿着背心和内裤,裹一床薄被躺在床上,他闭着眼睛,可他知道等会儿杨悠明进来。 杨悠明轻轻进来房间,蹲在了床边,低声喊道:“小远。”他身上穿着浅灰色的衬衣和亚麻长裤,因为余海阳等会儿还得去上班。 夏星程像刚醒来那样缓缓睁开眼睛,看见床边的人时,有一段稍微的怔忡,然后他眼神一下子变得清明,充满了愤怒,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下来,顾不得穿衣服甚至顾不得穿上拖鞋,沉默地把杨悠明朝外面推。 整个拍摄现场很安静,沈妍也坐在何征后面,看他们拍摄。沈妍今年三十岁,拍了也差不多快十年戏,演技不错,知名度也不小,但是一直不温不火,近两年在一些电视剧里演女二的角色比较多。 杨悠明抱住夏星程,他不愿意离开,也不能发出太大的声音,他在他耳边说:“我跟你说两句话,就两句,小远。” 夏星程一言不发地挣扎,他真的用了很大的力道,甚至扯掉了杨悠明领口的一颗扣子。 而杨悠明手上裹着纱布的地方也渐渐渗出红色来,那是小道具血包的效果。 他们用力互相挣扎的时候,夏星程的脚趾不小心踢到了床脚的柱子上,顿时一阵钻心的疼痛,他忍不住低低叫了一声,然后松开了挣扎的力道,蹲在地上伸手抓住自己的脚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