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真儿……妹妹……姐姐……娘!” 不管舒也怎么喊,他就差抱着马腿跪下了, 舒家的马车依然绝尘而去。 太绝情了。 舒也摸着并不存在的眼泪花, 转身朝门口的小厮喊道:“给少爷备车!” 此处不带爷,自有带爷处! 舒也直奔西郊河港,找到船老大,扬言要租能在金沙河通行的最大画舫。 “多贵都行——只要够大!够阔气!够王霸之气!” 船老大“哎哟”一声,把脏兮兮的布巾子往肩上一搭, 用看傻瓜的眼神看着舒也。 “客人,你来晚了, 今儿只剩最后一条游船了。” “游船?游船怎能突显我尊贵的气质?你这老匹夫, 是不是看不起本少爷?!” 舒也声音一扬, 身后四个腰粗膀圆的家丁鼓起胸膛, 怒目圆瞪上前一步。 船老大苦着脸道:“客人,是当真没船了。今日不管您去哪儿,都没船。听说玉京公主要举办花朝宴后,这河上的最后一条画舫四日前就租出去了,客人是真的来晚了。” 舒也一愣,旋即跺脚大骂: “一群想吃天鹅肉的guī/孙/癞/蛤/蟆!少爷我绝对不会让你们jian计得逞!” …… chūn日的金沙河边,绿草茵茵,群花绽放。 花朝宴正进行到斗chūn比赛的环节,一群名门贵女和英姿少年四散在chūn晖下,分别寻找最美丽的花和最坚韧的草。 秦秾华无心夺魁,带着少年往人烟稀少处走,一边走,一边沿路教他认物。 “这是鬼针草,它的种子具倒刺毛,沾上之后就很难去掉,对行人来说是很烦人的野草,但它也是民间的一种常用草药,有清热解毒、散瘀活血的功效。如果你身在野外,受到蛇伤虫咬,又很难得到有效治疗,那么就去寻找鬼针草。新鲜的鬼针全草二两,加上些许净水,煎成半碗,温服,剩下的残渣捣烂涂贴伤口,每日如法两次,然后……” 少年看着她:“然后?” 秦秾华挠挠他的下巴,笑道:“然后你就听天由命吧。” 少年眉头一皱,偏头躲过她的手:“我不是小孩。” “你不是小孩,是阿姊的小láng。” 少年眉头紧紧皱起,从牙缝里挤出气恼的声音:“要不了多久,我就大了。” “等你大了再说吧。” 对逗láng这件小事,秦秾华一直乐此不疲。 小láng多好啊,养大了,谁知道是不是第二只白眼láng? 还是趁着小的时候,能逗就逗吧。 两人走到清澈的河边,秦秾华见左右无人,gān脆脱了锦鞋罗袜,光足踩在冰冷的鹅卵石上。 “渊儿……” 她刚伸出手,秦曜渊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 在他的搀扶下,秦秾华在河边一块巨石上小心坐下。 “你不来试试?”她用脚向他泼水,发出孩子气的邀请。 少年定定看着她,水帘溅来也面不改色,一动不动。 “不喜欢玩水?”她想了想,说:“那你去找一根长一些宽一些的草叶子,我教你编蚂蚱。” 少年看她一眼,转身往河边草丛走去,他在附近翻翻找着,始终在秦秾华可以看到的范围之内,过了一会,他似乎发现了目标,手肘往后一扯,转身朝秦秾华走来。 走到巨石前,他伸出右手。 秦秾华接过他手里的草叶子,忽然问道: “提问,蚂蚱有几条脚,几条须?” 少年看她一眼,慢慢说道:“六脚,两须。” “答对,给你奖励——” 秦秾华在他下巴猛挠,满意地看到少年陡然黑脸。 “看好啦,蚂蚱有六条腿,两条须,所以我们要把叶子上面的硬条划开,叶尖不划,留一点作尾巴。再把硬条折过来,夹在两条叶子底下,硬条左右各套一个圈……” 秦秾华正独自投入地向少年展示她一直没有用武之地的技能,指尖掠过草叶子边缘,猛地一疼。 她声音一顿,停下编织动作,正欲观察手指有没有出血,少年已经把她的指尖含入口中。 秦秾华一愣。 少年坦然地看着她,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妥。 这……还真是养了只小láng啊。 秦秾华从他口中抽出手指,笑道:“小伤而已,谢谢渊儿担心阿姊。” 他从她手里拿过刚刚编出一个脑袋的蚂蚱。 “你说,我来。” 秦秾华有些怀疑他粗手粗脚能不能胜任这个细致的动作,没想到她三言两语后,他竟然真的编出了一个像模像样的蚂蚱。 他编好了,随手扔到她怀里,兴致缺缺。 秦秾华忽然有种错觉,好像他才是陪着小孩玩的那个大人。 她拿起蚂蚱,狐疑地打量:小孩不都喜欢这种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