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星韵站在于思洁身后,踮着脚尖往里环顾了下,收回她的脚尖,不着痕迹的往后退去小半步,qiáng作镇定道:“丁阿姨早就出院了,没拆石膏,得仔细修养至少两个月。前天跟我妈去看她,说是已经在帮舟舟找临时的家政阿姨,当时丁叔的表情是有点儿不对,可惜我没看出来。” 要是能够看出来,你猜我还会出现在这儿吗? 跟着来凑热闹的甜粽、本土快银和láng叔已然悔青了肠子,在于思洁等人还没反映过来之前,悄悄摸摸撤退—— 就在快要接近半掩的铁门前,却见两道铁门自动向内收拢,发出‘砰’地一声,无情闭合。 三人回首看去,时舟不知何时从重霄和于思洁中间走了出来,站在大理石阶上,拿着遥控器的手直指大门。 “来都来了,进来坐会儿再走。”她说,不带表情的那种邀请。 整个效果非同寻常的惊悚。 青天白日,似火骄阳,怎么就感觉自己分分钟要下地狱了呢? 僵局。 重霄仰起头叹了一大口气,望着时舟家客厅中央那座漂亮的双层水晶灯,认命的做下某个决定。 先吩咐那只一手造成自己严峻生活环境的呆萌—— “去把冷气调到正常温度。” 再对包括于思洁在内的所有人下死命令—— “一个也别想走,今天的主题是‘打扫’。” * 结果就莫名其妙的开始帮时舟打扫屋子。 来到此环节,屋子里年轻漂亮的女主人自动变成失踪人口……你休想找到她的蛛丝马迹。 重霄压根没指望她动手。 但凡她稍微萌生那么一丝丝收拾的想法,也不会乱成这个鬼样子! 值得庆幸的是,作为主战场的客厅是唯一需要彻底大扫除的地方。 除此之外的其他活动空间和房间,至多需要把书、杂志、游戏光盘等等东西归位就好。 一尘不染的大厨房最令重霄惊讶。 他本以为餐桌和橱台会出现跟茶几差不多的惨状,水槽里必然堆满吃过的碗盘…… 但意外的是,并没有。 这里洁净得像是刚做了新装修。 由此也不难推断,时舟除了从冰箱里拿吃的,其他时候都不会走进来。 重霄从底层的橱柜里翻出垃圾袋,带上清洁手套,边收拾垃圾,边想一些有的没的。 这姑娘能长那么大,着实不容易。 当然。 照顾她的人更不容易。 与此同时,重霄不禁产生怀疑,并且越来越好奇——这样的时舟,她会画出什么样的画? 她的年龄、她的漂亮、她不谙世事的天真个性,包括她每天不重样的完美穿搭,都不足以成为支撑她任性无知的绝对理由。 一个人在某个技能上要优秀到什么程度,才能让身边的人毫无怨言的为她付出? 重霄怕自己期望太大,审度她专业一面时,眼光会不由自主的变得苛刻。 于是他又因此为她担心起来。 本质上,他不想伤害到她的天真无邪。 怀着这份可以说是多余的忧虑,他来到二楼尽头的房间,握住门把,往下压、往里推开—— 不亚于客厅大小的四方形通间,三面光滑的白墙上挂满大大小小的油画。 都是海。 晨曦十分、落日傍晚、巨鲸跃起的瞬间、帆船扬帆的一刹…… 它们是和平的,也可以是愤怒的,有时是顽皮的,有时又是慵懒的。 它们有情绪,有喜怒,会笑,会哭,会疯狂呐喊,会放肆高歌。 千万种姿态,千万种展现。 就在重现的眼前。 唯独不同的是,门正对的那面墙上只挂了一幅画。 巨大的尺寸,至少200cm×400cm,完全占据白墙的中央,成为最招惹最吸引的存在。 是海。 画的中心以大海的蓝为主色调,周围融合了làng漫的薰衣草紫、纯情如少女般的浅粉、象征生命力的蓬勃的绿、媲美阳光的澄金…… 绚丽的色彩,以着安宁温婉的姿态展现出来。 被海làng翻腾出的气泡将所有契合,那些不规则的起伏的笔触,每一道都被jīng雕细琢过,外溢出难以言喻的美感。 站在这幅画的面前,深深的望进去—— 永远望不清它的视角。 好像是从海面的上空往下俯视,得到一片无边无际的、有生命的蓝。 长久的凝望,不知不觉的沉入海中,不断的下沉、再下沉…… 海水在耳边低吟,眼中的色彩无休止的变化着。 最终,落入大海的怀抱。 重霄被震撼了。 “这幅画叫《海的心跳》,是舟舟17岁那年画的,一战成名。”于思洁来到他身旁,用着一种不难听出的骄傲语气说完,然后问他:“怎么样,是不是被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