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她,反倒是看向火渊,“你母亲是新罗族长?” “算是吧。” “算是。” “是,不过我已经被她逐出族了。” “你有姐妹?” “两个姐姐。” “那带兵的呢?” “我那二姐不谙武艺,没有意外的话,她应该是军师或者副将,而领兵的,应该是我大姐。” “那也就是说,如果你二姐和大姐都战死了,而你又是个被逐出家门的,你娘就膝下无人了,真可怜。”他轻摇着头叹气。 柳溪和火渊对视了一眼,后者牙咬着唇,“当年,我们就早已恩断义绝。” “既如此,我现在就去准备。” “让我去。” “不。” “你怕我会下不了手?” “九渊,我相信你,可是这种事,不是你想做到就可以做到的。” “我可以。” “现在这里还是我说了算。” 沈默轻轻掏了掏耳朵,这两人越吵越大声,直到院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我去,行了吧。” 沈默身形微动,慢慢转了身过去,这声音,好像,好像变了味道。 “殿下。”就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另两人已经惊喜出声,奔至人前,“你回来了。” “十三,你留在樊城。” “殿下,你打算带多少人马?” “连我在内三人。” “哪三人?” “火渊,还有,他。” 指尖点过,沈默看着她,如水眼眸眉梢微含笑,似乎从那日他知道风承佑的存在后,他所见到的她,不管是面对着什么事,总是在笑。 就算是眼下这种实在让人笑不出来的状况,天晓得她到底为什么笑。 60 60、清笛乱心 …… 一出雁门关,便不再是紫风境内。黄沙漫天,骑在马背上裹着黄沙的风刮过,只觉得双颊生疼。 雁西七城紧连雁门关,出关便是新罗族的地盘,方圆千里都是沙地,只一片绿洲,草质也并不上好,所以新罗总是对雁西七城眼放绿光,不愿放弃。 夜幕渐渐落下,“这条湖叫做麒麟湖,麒麟是新罗人心目中的圣兽,这条湖也是这片绿洲上唯一的水源,全族人都靠这条湖活命。” 麒麟湖东岸也是一小片黄沙黑泥混杂的沙地,月色下岸边站着三人,其中一人的锦白色衣服上有些泛光,很是显眼。 “殿下,对岸就是季火宫,历任族长的居住地,大军已经整装待发,我看我们只有今夜一晚的时间,明日,我那两位姐姐就该启程前往雁门关了。” 那身着锦白色的女子负手看着湖面,站在身后的男子打了个浅浅的哈欠,火渊看着两人不紧不慢悠闲的动作,急躁道,“殿下,你还等什么?” 沈默半回过身,“渊将军,你当真可以弃手足之情于不顾?” “哼,我们何来手足之情。” 沈默默然不响,火渊见风承佑还是没有动静,便看向沈默,“主君,没有多少时间了。” “你觉得,是潜入季火宫杀人容易,还是等大军动身后潜入军营大帐杀人来得容易?” “这,”火渊沉吟了一下,季火宫守卫森严,那必然是,“大帐。” 沈默没再说话,火渊绕到风承佑身边,“殿下,既然你压根没准备今晚动手,为何来这地方?” 风承佑似乎还是盯着湖面,沈默见火渊巴巴站着,好心地回答她,“我猜,是因为她听说麒麟湖的月色很美。” “主君。” 火渊话音才落,湖面对岸突然扬起一阵悦耳的笛声,空灵婉转,让人心头一紧。 “这笛声…”火渊喃喃低语,抬起了眼,“糟了。” 不等她话说完,就听得嘶嘶两声,风承佑扯了两袖,锦质绸缎塞住了沈默的双耳,沈默自己伸手紧紧按住,火渊识得这些乐音不受影响,锁眉凝神细听,“是我二姐。” 夜幕下湖面波纹随着风不断起伏,却出现了不正常的一个个漩涡,沈默抿着唇,新罗的媚术果然厉害。 火渊指着湖对面,“殿下,是那个方向,我们可以…”她一边说话一边回头,却发现风承佑半蹲着身子双手按着自己太阳穴,神色痛苦,她大惊失色,“殿下,你怎么了?” 笛声悠扬不歇,一阵又一阵随风而来,风承佑双膝跪落在地上,火渊蹲□双手按在她肩头,“殿下,你别这样,你到底是怎么了?” 肩头传来一道强烈的劲气弹开了火渊的双手,风承佑闭上了眼,口中喃喃不清,双手抱头身子越弯越下,火渊急得不知所措,殿下的反应实在太不正常,沈默站在湖畔听不见身后的动静,那笛声突然间拔高了一个音调,曲调高扬,渐有开合之势,火渊暗叫不妙,不及细想,风承佑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声,腾身在沙地上不停腾空侧滚。 沈默这才发现她的不正常,手下一松,笛音入耳,吓得火渊冲他大吼,“顾好你自己。” 风承佑不停地在横身腾空侧翻,沈默不知所措地站着,只能死死捂着自己的耳朵,火渊犹豫了半晌,挥拳朝她面门打上去,可是尚未碰触到她的肌肤就被弹开,火渊跌落在地上,只觉得自己脸上被洒上了温热的液体,带着淡淡的腥味。 “殿下。”火渊慌乱起身,“你别吓我。” 血滴溅上了沈默的面颊,还带着温度,他双手滑落,蛊惑的笛声犹如丝线,缠缠绕绕,直让人神思模糊不清,火渊一个回头,便发现沈默委顿跌落在地,昏死过去。 殿下还在发狂,这下好,主君又晕过去了,她急得团团乱转,那笛声一曲终了,已近尾音,风承佑双目充斥着血丝,挥手打开了她递过去的手,不等她来得及出声,身形如飞,竟是掠过沙地,瞬间不见了踪影。 火渊两手抓着头发,却一点办法都没有,笛音终于停了下来,她只得坐回沈默身边等他醒来。 *** “主君,主君。” 天边渐渐露出了鱼肚白,沈默捂着脑袋慢慢坐起身来,“她呢?” “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 “殿下发狂了,你也看到了,她要走我怎么追得上,主君,现在怎么办?我很担心殿下。” 沈默撑着身子慢慢坐起身,“为什么我听到笛声会晕过去,而她却会发狂?” “正常人的反应都是会失去心神,主君你有些体弱,所以晕死过去,可殿下那反应,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你以前没见过?” “当然没有,我又不可能冲着殿下施媚术弹琴,不过我想着风承远对我那琴音一点反应都没有,那殿下应该也没反应才对,谁想?”火渊连连摇头,沈默还是有些昏昏沉沉,站直了身,“既然你说大军今日启程,我们想办法混进去,只要她清醒过来,自然会来与我们会合。” 他伸手轻轻擦了面上已干的血迹,一个毫无反应,一个反应过激,想必也是因为那两种人格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