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别人自卑,还是他在自卑,有时候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 不过唯一清楚的是,按照阮荇的说法,他心脏上的那片森林,现在大概已经长成了一片热带雨林,遮天蔽日。 那么阮荇呢? 时樾想,反正肯定跟他不一样,他心脏上面生长的肯定是一片大草原,可以毫无阻隔地接受所有阳光,蓬勃,生机。 羡慕,更忍不住想要靠近。 只是他的话,快乐都被藏起来了,挺深的那种,不知道还能不能挖出来。 不过总要尝试一下! —— 出租车到达的终点并不在家门口。 时樾一站在咨询室门前,心跳就不自觉加快。 手脚逐渐变得冰冷,那种紧张和慌张jiāo杂的情绪让他完全没有办法镇定下来。 qiáng忍着立刻转身离开的冲动,深呼吸调整了好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定,紧紧咬着后槽牙,僵硬地拉开门把手。 “终于愿意来了?”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惊讶。毕竟从前几天接到他的电话起,她便一直在等他的到来。 女医生的笑好像有魔力,亲切到让人不自觉想要卸下所有防备。 “不容易啊,我都以为等不到你了。” “亲爱的,能告诉我,是什么让你终于有勇气,推开了这扇门吗?” 第24章 半期考试结束后一个星期,所有成绩陆续出来,学校集合老师们商量了一下,觉得在这个两极开始分化的关键时期,还是应该有所重视,所以一致决定应该这周五开个家长会。 消息一经放出来,同学们的反应也是两极分化严重。 考得不错的自然是无所畏惧,吊车尾的调皮匠们就开始惶惶不安了,原本以为瞒一瞒还能混过去,这下倒好,不仅瞒不住,还要被公开处刑,真实凄凄惨惨戚戚。 阮荇发挥正常,依旧是中等偏上水平,绝对说不上差,但也算不得太好,跟往日在排名榜上遥遥领先的时樾完全没有可比性。 但俗话说得好,风水轮流转。 大学霸马失前蹄jiāo了两张白卷,两人在排名榜上的位置一下子就掉了个转,纵使两科成绩都是单科第一,也拯救不了他低到尘埃的年级排名。 “怎么样大学霸,拖班级后腿的感觉慡不慡?” 周乾华洋洋得意坐在时樾桌面,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咬得咔嚓咔嚓响,幸灾乐祸四个字明晃晃写在脸上。 时樾哼哼两声:“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听说过没?我就是jiāo白卷,分数也比你高。” 这是实话,排名表上写得明明白白,语文理综白卷,时樾总分还是压周乾华一头,不偏不倚正好骑在他脑袋上。 “切,这能一样吗?压我一头并没有什么好骄傲的行吧?往常您老人家可都是直接压我几百个头呢!” 时樾往他小腿上踹了一脚:“滚下去,多头怪。” 周乾华嘻嘻笑着撑着桌面跳下去,手掌不小心扯到前桌徐妍头发,一声惨叫,女生回过头瞪着眼睛看他,眼眶都红了一大圈。 “要死啊你!” 眼泪顺势滚出眼眶,看来真是疼惨了。 周乾华吓了一大跳,赶紧弯腰去看:“对不起对不起姑奶奶,我没注意,绝对不是故意的,疼不疼啊,应该没秃吧?来来来我给你揉揉!” 毛手毛脚往人捂着后脑勺的地方一通乱揉,把人家原本规规矩矩的发顶都揉出一层杂毛。 徐妍快要气死了:“周乾华!你怎么这么烦?!” 不止是她,时樾在后边看着都糟心,用作业本裹成圆筒啪地打在他手腕上:“把你猪蹄拿开,好好的头发都被你弄成jī窝了。” 周乾华悻悻收回手:“我这不是想要将功补过嘛。” 阮荇就安安静静坐在一边看着他们。 徐妍眼泪汪汪地追着周乾华要揍他,周乾华抱着脑袋哇哇大叫不要打脸,时樾笑嘻嘻盯着他们两个幼稚鬼看戏,还要负责在周乾华想跑时伸手把他拖回来。 真好,他欢喜地想,有他在的地方总是能这么热闹。 直到上课,周乾华再三保证赔她一杯奶茶,徐妍才大发慈悲将他放回去。 时樾不喜欢听评讲试卷,就低头认认真真研究那张排名表,从上往下,不管是班级排名还是年级排名,他的名字都在尾巴上,语文和理化生下面两个零蛋嚣张至极,也不知道在嘲笑谁。 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便往上找到阮荇的名字,分数中规中矩,既不差也不出色,从单科来看,英语不错,数学最拖后腿。 学理科的,数学不好可不行。 他想了想,用手肘撞他一下,神神秘秘凑过去小声道:“小海藻,实不相瞒,我觉得你需要一个数学家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