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好半天,某只小乌guī才终于姗姗来迟。 阮荇全心全意在调整自己的呼吸,一抬头发现时樾近在眼前时还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 “我跑不动了。”时樾说:“冲在前面当领头羊太累,这种活还是让体委来吧。” “……” 阮荇看他脸不红心不跳的,就差在脑门上贴三个大字:小意思,还跑不动,骗谁? “你不用等我的,我本来就跑得慢,体能跟不上,你别跟着我跑,很容易不及格的。” 时樾永远在抓重点这件事上跑偏十万八千里,然后从另一个地方拉出一个奇怪的重点:“你经常不及格?不对,应该换一个问法,你从体测到现在,一千米及格过几次啊?” 阮荇默了半晌:“一次都没有。” 时樾在短暂的惊讶之后就觉得好笑:“小海藻,你也太实诚了!” 阮荇不好意思了,喘着气小声说:“没办法,我跑不动,一圈,一圈还行,再多就不行了,怎么都跟不上。” 大部队马上就要第二次冲过起跑线,做最后半圈冲刺了。 时樾看了看两人落后的距离,估算了一下剩下的时间,计上心头,问阮荇:“想不想及格一回?” “我跑不动……” “放心,有你时哥在呢!” “?” 阮荇茫然看着他,不懂他什么意思。 时樾一笑,伸手紧紧握住他的:“你别说话了,保持体力,剩下的路,我拉着你跑。” 速度一下子提起来,时樾拉着个人跑都显得轻轻松松毫不费力。 阮荇被迫跟上他的脚步,却没觉得多累,一方面因为是时樾拉着他往前跑,而更重要的一方面,则是因为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了两个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上,已经完全没有别的jīng力去思考累不累这个问题。 换一种说法,他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时樾跟他牵手了? 时樾主动牵他了? 这个认知让阮荇一时有些无所适从,又满心欢喜无法抑制。 他偷偷喜欢的人主牵了他的手,而且是主动牵了他的手,简直没有比这更让人心情愉悦的事情。 刚才改沉重得犹如灌了铅似的双腿现在就像踩在棉花上,让他整个人飘飘然快要分不清东南西北。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啊。 他盯着他比其他所有人都要好看的后脑勺,一心一意地想,这么好的人,我可以偷偷再喜欢一辈子。 靠近终点的时候,跑到上还在测试的只剩他们两个人。 所有三班的同学都在终点热情洋溢地对他俩喊加油。 时樾冲他们高高挥了挥手,握紧阮荇再一次加速,带着这只小乌guī一举冲过终点。 体育老师按下秒表暂停,时樾飞快回身接住腿软的阮荇,高声问:“老师,我们两个及格没有啊?!” 体委守在老师旁边呢,一直就盯着秒表,这会儿不等老师开口,抢道:“五分零七秒,刚好及格了!” 时樾笑得要多灿烂有灿烂:“听到没小海藻,你人生的其中一个辉煌时刻就在这儿了,时哥是不是超牛bī?!” 阮荇喘得不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抬手冲他竖起一根大拇指。 你牛bī,全世界你最牛bī。 时樾说:“那我算你大恩人了吧,你得记我一辈子,要是忘记了,你就是小白眼láng。” 阮荇不说话,在谁也看不见的地方,靠在他肩膀无声地笑。 嗯,大恩人。 一定会记住一辈子,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 …… 下午放学,阮荇照旧在放学铃声响起的同时迅速跑出教室。 周乾华因为打瞌睡被罚站在后门守了一整节课,阮荇跑出去时,他只觉得眼前一阵风扑面扫过,两人差点就撞上。 “哎哟喂,怎么这么急吼吼的,赶着去抢菜市场大甩卖吗?” 刚说完,后脑勺就被甩了一巴掌。 时樾半边肩膀挎着书包:“会不会说话,你才抢大甩卖。” “轻点喂,你想谋杀亲爹啊?” “错,我是教训不孝子。” “切。”周乾华揉着发麻的后脑勺,咕咕哝哝不服气:“我说的是实话好吧,阮荇家里条件不好众所周知,就是有人在菜市场大甩卖碰见过他,我才这么说的。” 时樾往后靠在隔壁桌上,闻言,惊讶得微微瞪大眼:“那个,你们,都知道他家里情况不好?” “知道啊,阮荇又没藏着掖着,从高一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了,所以有助学金什么之类的名额大家都是第一个让给他。” “是这样吗?”时樾眨眨眼,gān巴巴地问:“那,那个,那你们,都知道他在做兼职吗?” “当然知道,上个学期暑假我还在肯德基碰见过他呢,他还主动跟我打招呼来着。哦对了,我记得我当时买了个抹茶冰淇淋,他给我弄的,比别人的多绕了好几圈,超大分量哈哈哈哈,可惜后来再去都没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