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收回视线。 “试过,”周牧点点头,继续说道,“但他逻辑很严谨,没一点缺口,我没敢太深入。” “怎么说?”纪裴青稍微坐直身子看着周牧,表情变得认真。 周牧想到有次在家一起刷碗时许知很自信地说他从来不刷碗,所以一直叫外卖,于是对纪裴青说了这一情况。 “还有吗?”纪裴青拿起笔,将这一现象记在了病历本上。 “有,”周牧点点头,“他一直认为自己是楼下那家粥铺的常客,但实际上,他也只是几个月前去过一次。” “嗯,”温书尧把周牧的描述记到病历单里,示意他继续说。 “还有就是,”周牧突然顿了顿,一脸不慡的样子看着温书尧,“他以为我在家里那双拖鞋,是温书尧的。” 纪裴青:“……” 温书尧:“……” 温书尧不太自在的假咳一声。 纪裴青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继续问周牧,“那温书尧有没有对他进行过心理疏导?” “上次……”温书尧说。 “有过两次,”周牧点点头,打断温书尧,“但这次比较严重,书尧说,他很抗拒,紧张情绪也很明显,完全没办法进入状态。” “那次……”温书尧又想说。 “患者非自愿就诊时,无权qiáng制。”纪裴青打断他,在病历本上一点点记着,不时点点头。 温书尧闭上嘴不再说话了。 周牧应了一声,继续说,“但这次还不太一样,书尧说,他的回避反应有些qiáng烈。” 温书尧自从事心理咨询行业以来,一直是许知的咨询师,两人又一同长大,因此每次心理咨询时,都是许知主动接触。 但许知进入妄想状态后,坚信周牧是由他所创作出来的非现实角色,并在温书尧准备深入探查时,下意识地选择了隐瞒。 “我认为他潜意识里,”纪裴青合上病历本,对周牧说,“是为了保护你。” “或许吧。”周牧说。 温书尧这份病历写的并不全面,因此纪裴青决定,许知醒后,为许知作更进一步的测试。 许知也并没有睡很久,醒来后没有哭闹,很老实的跟在三个人身后一项项做着检查。 纪裴青在给许知进行初步诊断后,建议许知入院治疗。 许知第二天天一亮就办好手续住进了医院。 但由于许知jīng神极度混乱,纪裴青制定了封闭治疗方案,为了配合治疗,家属在两周内不得探望。 许知入院后一直不怎么说话,直到第三天纪裴青查房的时候,许知才肯抬头看他。 眼神很怯。 “醒着呢?”纪裴青把笔插到口袋里,朝许知笑了笑。 “嗯。”许知点点头,老老实实的坐在chuáng上。 他皮肤很白,眼睛又很大,这几天折腾的太多,穿着医院统一的条纹病服,比一般人更显病态。 “一会儿自由活动,”纪裴青问,“不出去走走?” 许知摇摇头,想到这两天楼道里传来的一些患者歇斯底里的喊叫声,有些难过的抿了抿嘴。 他虽然没那么极端,但在别人看来,他与那些大喊大叫的人没有任何区别,还是不给护士添麻烦了。 纪裴青看出他不想多说,待了一会儿就要走了。 在临出门前,许知叫住了他。 “裴哥。”许知声音很小,欲言又止的看着纪裴青。 “怎么了?”纪裴青很有耐心的问他。 许知不敢跟他对视太久,他低头看着纪裴青白大卦衣角,犹豫了一下,问他,“今天……” 纪裴青点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今天……”许知手指抓着chuáng沿,微微用了些力,怎么都说不出来。 纪裴青走过去拍拍他肩膀,带着笑说,“想问周牧?” 许知低着头,很轻的嗯了一声。 “保密,”纪裴青笑了笑,手插到口袋里,“他来不来都一样,反正不会安排你们见面。” 许知瘪了瘪嘴,忍住了要掉眼泪的冲动,点了点头。 纪裴青又陪他待了一会儿,继续去查房了。 他走之后,许知就从chuáng上下来。 许知的病房在走廊的尽头,chuáng不大,但是却有一扇不算很小的窗户,不过窗户外,被铁丝网加固了。 许知想,原来住在疯人院里是这样的感觉。 患者的尖叫,护士拿着的一大把的苦药,严格的作息时间表。 许知觉得,这些都能忍受。 不太能忍受的,是真的好想周牧。 纪裴青在查完房后就回了办公室,不出意外,见到了早就等在那里的人。 “纪医生,”周牧站起身,“许知怎么样。” “总体情况不错,”纪裴青走进去叫周牧坐,然后给他倒了一杯水,“我刚从他那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