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仰着头看着许知,“嗯?” 许知看了一眼他布满疑问的脸,径直朝门外走去,“去把沙发搬进来。” 周牧:…… 像国王能在自己的城堡里随意发号施令一样,在这个家里,许知享有绝对的命令权。 他同意周牧进入国王的寝室,但不允许他睡chuáng。 所以周牧又睡在了被搬进许知卧室的,那张他已经睡了一个晚上的沙发上。 许知还没有过和人共处一室睡觉的经验,尽管他和周牧各睡各的,但夜晚另一个人的呼吸声还是明显的过分。 许知的生物钟和温书尧开的助眠药都失去了效力,他在chuáng上翻来覆去几圈,毫无睡意。 周牧呼吸很平缓,看样子已经睡着了。 许知坐了一会儿思想工作,蹑手蹑脚地起身,光着脚来到沙发前,借着卧室的呼吸灯观察周牧。 或许是初来乍到,涉世未深,周牧身上总有股和年龄不符合的认真,或许也称得上是天真。 他说话从不包含内在含义,会很直接的跟许知说,“许知,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很好看”,也会毫无语气波动的说,“许知,我离不开你”。 但他又像所有27岁的男人一样,jīng通各项生活技能。 许知看着周牧,有片刻的失神。 就在这时,周牧睁开了眼睛,两人毫无防备的对视了。 许知吓了一跳,轻呼出声,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 周牧迅速坐起身,在许知要坐到地上时抓住了他的手腕。 “怎么了?”周牧扶着许知站稳,没计较他大半夜不睡觉偷看自己,“睡不着吗?” 许知点点头,很不讲道理的瞎编,“你打呼噜,吵到我了。” 周牧:“……” “许知,”周牧轻笑了一声,跟许知说,“我还没睡着。” 卧室没有开灯,黑暗中说话时连换气的声音都能听得很清楚,像两个人凑在一起说悄悄话,有些不明显的暧昧。 许知不禁猜测,周牧此时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宠,那表情是不是,很温柔? 许知被自己天马行空的猜测吓到了,有些理亏的走回chuáng边坐下。 周牧从沙发上窸窸窣窣的起身,慢吞吞的挪到许知身边坐下,呼吸声更近了一些。 “要我陪你说说话吗?”周牧问。 他像是故意的,说话时嘴唇会离许知的耳朵很近,黑暗里许知看不见到底有多近,但他感觉,只要自己偏一下头,那两片薄唇就会扫到他的耳朵。 “不用。”许知拒绝了,声音有些紧张。 他很僵硬的坐在chuáng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周牧呼吸频率比刚刚要快一些。 “你回去吧。”许知说着,伸手推了一把周牧,但却没有计算好位置。 他原本想在周牧的肩膀上推一把,但位置却靠下了。 周牧的睡袍领口很大,随意的向两边敞着,因此许知有些凉的手直接按到了他有些烫的胸口上。 许知想,如果现在开灯,肯定能看到周牧很放dàng的样子。 他只反应了两秒钟就准备把手抽回来,却被周牧按住了。 许知睡觉的时候贪凉,空调温度很低而他又没有盖被子,因此手有些凉。 “你没盖被子?”周牧把许知的手抓下来捏在手里搓了两下,“怎么这么凉。” 许知的手摸起来不像看起来那样瘦,软软的,触感像质地温凉的羊脂玉。 “跟你有什么关系,”许知低声说着,抽回手,不理会他关心的语气,“你最好跟我保持距离。” 他说着,又开始推搡周牧,“你快回去睡觉。” “为什么?”周牧不肯走,“为什么要保持距离?” “哪有为什么,”许知说,“保持距离不是应该的吗?” 周牧此时又一改常态,变成了一个好奇心过剩的人,他非要许知给他一个解释,就好像许知不给出确切答案,周牧就不会乖乖去睡觉。 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许知想了很多种,诸如“你很危险”,“我对你仍然不是很信任”等等。 但他最后听见自己说,“我喜欢男人。” “唔,”周牧应了一声,似乎并不意外,他问许知,“那我可以理解为,我对你具有吸引力吗?” 许知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声音更低的说,“你是我写出来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说,只是觉得有些丢脸,又有些程度很浅期待,浅到许知都不确定这份期待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如果你需要的话,”周牧打破沉默,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跟许知说,“我可以。” 许知心跳突然很突兀的漏了一拍。 周牧这话很有歧义,许知不知道具体代表什么,于是又开始后悔没有开灯,否则他就可以通过观察周牧的表情来判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