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白晶晶眼睛低垂了下去。 “我为什么要到这么个破烂地方来玩这个?你当我看不出那些天将全是妖精扮的?这些全是布景。”孙悟空恼道,“好笑。” 白晶晶的头低得更低了:“人家……人家只想逗你开心。” “为什么要逗我开心?我是谁?你又是谁?” “你……你……你是……”白晶晶要脱口而出,又使劲咽住了,“我想你一路上,一个人,也不知该往哪儿去……好可怜。” “我可怜?!”孙悟空跳起来,“我修的是正果,自然是往西天去。用你来可怜我?你什么东西?一个妖精?可怜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哈哈,”孙悟空气得又跳又笑。 白晶晶脸通红,手指卷着衣角:“我知道你难受,你哭吧,你哭出来就好了。” “我干嘛要哭啊,我笑,好笑得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孙悟空停下来喘气。 白晶晶忽然一把抱住了他大哭起来:“你哭吧,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你受了那么多苦,没有人说,没有人帮你,那么多人想害你,想看着你死,我也想害你。你一个人,对着整个天地,又不能放弃,不能输,又没有回头路,那次你打黑风魔,我们都在,你的力量还没从前的一半,我们看着你在地上艰难撑起来,好多妖精都哭了,可我们没办法,我们不能不杀唐僧,因……” 孙悟空想一脚踢开她,但白晶晶猛烈地咳起来,血染红了孙悟空的布靴。 “妖精也有紧箍咒么?是谁给你们安了这个?你们的首领大鹏王?” 白晶晶摇摇头:“现在已不是齐天大圣的时代了……不过我的不是法咒,是心锁。” “心锁?” 白晶晶转过脸摇摇头:“这个罪,是我要受的。” “不明白……” “你当然不明白了……”白晶晶低头喃喃道,“谁要我还总想着,总不肯忘了,总盼着有一天回到从前的日子……”她哽咽起来,一抹脸满脸都是血。 “你血就快没了,省着点用吧。以后还能多吐几次。”孙悟空把棒子拿出来担在肩上,双手压在上面,用他经典的表示不在乎的姿势,绕开白晶晶走了。 “是的,我要省着点,我还要活到那一天……”白晶晶似乎一点也没听出是嘲笑,她俯下身,吮着她吐在衣服上地上的血。 孙悟空皱了皱眉头,走远了。 南海的静夜,观音在紫竹林中编完她的花篮,又逗了逗莲花池的金鱼,披散了头发,轻轻松松赤着脚在石子路上一蹦一蹦地瞳。 “观世音菩萨。”孙悟空忽然从阴影里跳出来。 观音吓得尖叫一声,好半天定了神才说:“你,你进来怎么不敲门?” “我没找着门。” “哦,是我的错……你没事跑这儿来干什么!” “我没地儿可去,咦,这条金鱼我在哪儿见过……” “不要碰!我这不是无家可归妖精的营地!” “可是以前我每次正要打死什么妖怪,观音菩萨你就蹦出来说你家需要一个什么什么看门的,种树的,把它们全收走了,现在菩萨你行行好也把俺收下吧。” “怪不得你这样进来连个通报的人也没有,原来全吓跑了。”观音暗恼,“我这容不下你这大人物……可是……你怎么会……你不是保唐僧?” “那秃子忽然发了疯,说世界有什么界限,说我们不能破那个界限,便不能做他的徒弟了,咦?菩萨你的脸好白,你光着脚不冷么?你不是什么都算到的么?” “天哪!怎么会这样?我真的没法算得到我的师兄……他居然发现了边界?” “什么师兄?” “嗯,没有,你怎么会想要来紫竹林?” “我总觉得,我有家,在一个山明水秀的地方,可我走遍四海,却总找不到,求观音指一条明路吧。对了,俺现在不保唐僧,那紧箍咒也请与我解了。” “你走不到西天,永远解不下来的。你没有退路。别忘了你还要除去四个魔王。” “菩萨我找不着他们啊,你能不能把他们叫到这儿来让俺一次解决。” “你从这出去向走,就能碰见他们了。” “真的?你不骗俺老孙?” “真的真的,你快走吧。”观音一把把孙悟空推出竹林。 她转身直奔竹林深处,一轮光环展开,如来出现在光环之中。 “玄奘他似乎察觉什么了。”观音道。 “我都知道了,不过无妨,他一开始就看破,又能如何?他走不出去。”如来用他一贯宏亮而无起伏的声音道。 观音打开一个匣子,拿出一卷经文握在手中想着什么。 她忽开始拆那绑卷的布带,可那个结却怎么也打不开。 五百年前 灵山 “真的没有人能跳出你的掌心么?我却不信。”金蝉子道。 “金蝉子,此番赌胜,你若胜了,我便不再管那猴子与东方天庭恩怨。但你若败了呢?”如来道。 “我便散了这道行,重坠轮回,去做个平常人,在凡生中找我所找的东西。” 金蝉从怀中掏出一部手卷,转头对观音道,“我有三藏经一部,内有我千年苦思的大乘教义,此次不论我胜负,望你将此卷传于世间,这不是经案,不是度人的法门,却是我毕生所得收于其中,也许对未来求路之人有所助。” 观音接过,见那薄薄一卷,心中疑惑,打开一看,不由叫出来:“这是……?” 金蝉对她微笑:“是。” “金蝉子,”如来道,“你好不容易修得如此功德,为何还要冒险重走西天路?”金蝉子转眼大笑问:“西天在何处?” “我处便是西天。” “说的是,”金蝉子说,“我处便是西天。” 灵山顶上轰隆隆一声炸雷,众佛一颤,闪电照入每个人心深处,那一刹大殿中一切忽然变得只有黑白两色,黑是死寂,白是灵动,它们在不断流传而互消长,原来万事皆是由此而生。 “雷音寺,原来真的会有雷音的……”他们向天惊疑地望着。 如来望着金蝉,目光如广博大海,那是慈祥深遂的目光,据说受此目光都能得无上法。 金蝉望着如来,那却是一道宇外极光,照见那大海深处,巨大的潜流急旋。 灵山的云越来越低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没有人敢大声吭气。 阿傩举起袖子不停擦汗,“好闷啊。”他嘴巴不张从鼻子里偷偷说。“心静自然凉,你修行不够。”迦叶用同样的传音入密术说,果然他头上一点汗也没有。 “咦,你脚下怎么湿了一片?……啊,原来你用功力把汗从下面逼出来,佩服佩服。”阿傩充满景仰哼哼道。 真正平静的只有金蝉与如来二人而已。但没有风,他们的袍袖却全高高鼓动。 久积压在灵山的云层忽然崩塌了,大雨狂泻下来,天地间一片哗然风雨声。 天宫 “孙悟空,我与你打个赌,你若有本事,一筋斗打出我这右手掌中,算你赢再不用动刀兵苦争战,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