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 眉头拧起,贺宙一拳砸在墙上。 — 季屿从手术室出来的时间已经上午十点,麻药的作用一点点消失,他已经醒来,只是还处在浑浑噩噩的状态。 他缓缓地眨了眨眼,只觉得浑身都被烧过似的疼。 每一寸皮肤,每一寸骨骼都在疼,甚至所有的血管都突突突地跳着,特别有存在感地发着疼,疼得他眼前发黑,脑子也是一片浆糊。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一被推出手术室,就有一个人走了过来。 即使那人站到他的身旁,他也没有一点感觉。 “季屿。” 贺宙垂眸看着病chuáng上的人。 两个小时过去,他已经从一开始的火烧火燎中缓了过来,心情平静了许多,可一看到季屿出来,看到他手上挂的水,看到他脖子上的颈托,再看到他昏昏沉沉的样子,心里就跟被人狠狠揉了一把似的,很痛,脸也被打肿了似的,很痛。 除了痛,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情感包围了他。 他不知道那到底什么,只觉得难受,浑身上下都很重,心也被什么压着似的喘不上气,他很憋闷,这种沉闷的感觉令他想发怒,想破坏些什么。 他握了握拳,忍住了。 “季屿。”他又喊了一遍。 季屿仍是一动不动,双眼茫然地盯着一个方向看。 贺宙垂眸看着他,喉结滚了滚,声音沙哑:“你真的不喜欢我。”, 第32章 0728号病房内。 靠门的两张病chuáng空着, 其中一个人已经出院,另一个去做检查了。偌大的病房内只剩下两个人, 他们一个躺着一个坐着,都安静非常。 贺宙垂着眼眸,面无表情地看着病chuáng上的季屿。 他双手环胸,眸色沉沉,周身仿佛环绕着肉眼可见的低气压,期间外出检查的一个病友回来, 看到他的表情就又扭头走了出去。 时间滴答而过,病chuáng上的季屿冷汗出了一身又一身。 他似乎痛苦至极,却又一声不吭,手上吊着针, 也不能攥点什么,只能闭着眼用力咬住嘴唇,浑身发抖, 脸色惨白。 “疼吗?”贺宙忽然出声。 季屿深呼吸了一下, 染上斑驳血迹的唇张开一条缝:“啊。” 他清醒着, 很清醒。 能清楚地感受到身上的疼, 也能理智地回答人的问题。 “有多疼?”贺宙又问。 季屿吃力地扯了扯嘴角:“想立刻昏过去。” 贺宙抿了下唇, 面色更加难看。 他昨晚还给谢祈发了个问号, 对他忽然那么大的反应不知所云且觉得莫名其妙,结果今天就把谢祈的感受彻彻底底地体会了一遍。 震惊和怒火已经平息, 他也不想再质问季屿什么。 他只是觉得难堪, 无法形容的难堪。 他似乎总是在季屿的身上栽跟头, 而且回回都栽得格外惨,不管是哪个季屿,都让生来天之骄子的他切切实实地感受了一把从云端跌落到尘埃的滋味。 让他显得很可笑,也很愚蠢。 牙根紧咬,腮边的肌肉动了动。 片刻后,贺宙沉声问:“就这么讨厌我?”讨厌到宁可做这么痛苦的手术,也不肯和他发展一丝一毫的关系。 “还好吧。”季屿快速地眨了眨眼。 睫毛上的汗水似乎流入了眼眶,刺得他眼睛发疼。 贺宙从鼻子里呼了下气。 他的胸口沉闷至极,像是积压着无数yīn云。环在胸口的手攥紧,他的目光落在季屿因为刺痛而不停眨动的眼睛上。 手指动了动,下一瞬又被更用力地攥紧。 “现在分清我和原来的季屿了吗?”季屿主动道。 医生要求他术后不能立刻睡觉,得等上三个小时。身上的痛楚放缓了时间的步调,他总觉得已经过去了好久好久,可实际上才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真的太慢太慢了。 贺宙一听到他说这个,刚有些恢复的脸色就又沉了下去。 他的嘴角微微向下撇,完美的下巴线条紧绷着,没有吭声。 “我早就说过,我和他不一样。” 贺宙仍是沉默。 季屿有些痛苦地吐息了一下,又道:“你一直都弄错了。” “……” “不过也谢谢你。”说话太过费力,季屿打了个哈欠。 眼眶里顿时涌上了水雾,gān涩难受的感觉消失,但也让他更困了。 “谢什么。”贺宙冷冷道。 “谢谢你在这陪我。” 贺宙别看眼:“是护士让我陪你的。” “那也谢谢你。”季屿说着又打了个哈欠,眼睛眨了眨,有些困倦地闭上。 贺宙声音冷硬:“你不能睡。” “我知道。” 季屿用力地睁了睁眼,“你可以走了,去忙自己的事吧,我不会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