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燃从中听出来几分托孤的意思,垂垂危矣的叔叔将侄子jiāo给她,尤其这个叔叔温柔俊秀的像是画里走出来的,让人心生恻隐。 她纵然与他接触不多,还是隐隐觉得可惜,也替沈过感到难过,沈过的亲人没几个,对他真心好的恐怕也只有这个叔叔。 “叔叔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沈二爷眉眼间都舒展开了,轻轻点头,“麻烦你了。” 沈过抱着肩,倚在一旁看两个人谈话,舌尖在上颚顶了顶,觉得他这叔叔像个难得接到晚辈电话的空巢老人。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沈二爷身体不好,又疲倦了,上下眼皮快要粘在一起,江燃识趣的和他说了再见。 沈过下意识走过来,扶他躺下,给他盖好被子,只留了chuáng头一盏小灯,然后悄悄掩门出去。 别墅里静悄悄的,因为主人病重,每个人脚步都放的极轻,轻易不敢上二楼,静的甚至有些惊悚。 沈过回到自己房间,将门反锁。 两个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沈过有些生气,但对她又舍不得生气,只能闷闷道,“刚刚不是和我叔叔话很多吗?怎么现在变成小哑巴了?” “你不高兴啦?”江燃有些新奇,沈过会生气,这朵高岭之花不气别人就已经很好了。 这个学期一开始,她可是被气哭了好几次呢。 “没有。”沈过硬邦邦的说,脸上却写着快来哄我几个大字。 江燃“扑哧”一下笑出声,“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你好莫名其妙啊。” “你不知道所有人谈恋爱都是莫名其妙的吗?” “哦,那我哄哄你,你不要生气啦,沈过~”江燃今晚对他格外包容,让哄真的就哄了。 她再三觉得,沈过好娇啊! 这个想法是她从体测那天冒出来的,沈过凑过来跟她说,“燃燃妹妹不要生气了。”弯着腰,声音拉长,表情有些可怜巴巴的。 沈过倒是脸红了起来。 “我哄你啦,你有没有开心一点?”江燃又继续问他。 “勉qiáng开心一下。”沈过死鸭子嘴硬,“你下午怎么不继续给我打电话了?” “我担心打扰到你正事啊。你那边入学都办好了吗?学校看过了吗?”江燃把大熊抱在怀里,揉搓着它毛茸茸的耳朵。 沈过迟疑了一瞬,才点头,“已经办好了,明天就去上课。” 江燃想起什么似的,从WPS里找出一个表格文档发给他,“呐,这是月考的成绩,我比你高。”江燃有点骄傲,小尾巴快要翘到天上去。 “嗯,燃燃真棒。”沈过点开表格,狭长的凤眼微阖,开始夸她。 温女士路过江燃房间,听见里面有说话的声音,轻轻敲了敲门,“燃燃,早些睡觉,和谁说话呢?明天还要上课。” 江燃下意识捂住听筒,紧张的手心都冒了汗,“没,没事,我马上睡。” 其实她就算告诉温女士她在和沈过视频,温女士也不会多想大,但她做贼心虚。 “睡吧,明天还要上课。”好一会儿,温女士的脚步声消失,沈过开口。 江燃心里竟然有些不舍,但已经十点了,只好点点头,“好,晚安,你也早点睡。” “嗯,晚安。” 沈过一挂电话,门外的闻子鸣便敲了敲进来,他手里捧了厚厚一本书,还有一台电脑,径直走进来,面无表情,“第一节 课现在就开始。” 沈过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的房间是个套房,五脏俱全,沈二爷暗搓搓的疼他,一切都按着最好的配置来的。 闻子鸣在小客厅的一角扯了一下,一块讲课用的幕布缓缓垂下来,“今天讲讲家族结构。” 沈过刚和江燃通过电话,心情极好,闻子鸣说什么他都能全盘接受。 闻子鸣抽了抽鼻子,锐利的鹰眸盯着他好一会儿。 果然这个世界上,只有他和老板散发着单身狗的清香,他冷哼一声,他是不会说出来的。 一节课足有两个小时,闻子鸣临走时候不忘嘱咐他,“小少爷,明天早上六点,花园集合。”早上还要晨跑,跑完步吃早饭,然后上文化课,学业不能落下。 两个小时下来,他对这个还挺刮目相看的,坐得住板凳,忍得住枯燥,有二爷年轻时候的模样。 沈过点点头,脑中飞快消化沈家复杂的旁支关系以及家族产业链。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寒气弥漫,雾气喧嚣而上。 笼罩了整个坐落在半山腰的别墅,脑中准时响起,沈过抱着被子坐起来,凤眼里雾蒙蒙的,满是呆滞,一看就是本梦半醒。 像是江燃第一次给他送牛奶时候的模样,迷迷瞪瞪的从家里出来。